第316章深宮一席姑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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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說“私話”,反倒惹人疑竇。
楊侑心中猛地一動。
他雖然在宮裡被管得死死的,但耳濡目染這麼多年,聽得出什麼是場麵話、什麼是真話。
李琚這句話裡的分量,和方才那些客套寒暄截然不同。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揮了揮手,聲音比方才發號施令時都要利落:“所有人儘數退下,殿外值守,無孤傳令,不得擅入半步。”
內侍侍衛聞聲,儘數躬身退去。
最後一名內侍退出殿門時,楊侑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殿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所有耳目喧囂,他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去。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走到李琚麵前,眉眼間緊繃的拘謹瞬間鬆弛,帶著全然的親近與依賴,再無半分方才的君臣隔閡。
“姑父。”
這一聲稱呼,發自肺腑,叫得溫順又卑微。
不是“周國公”,不是“欽差大人”——是姑父。
在這座偌大的皇宮裡,他已經不知多少年冇有用過這個稱呼了。
衛文升、陰世師於他而言,是臣子、是權臣、是桎梏,是常年架空他、管束他、讓他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外人;
可李琚不同。
李琚是他嫡親的姑父,是真正自家人。
在這座處處束縛、步步驚心的深宮,在滿朝文武皆有私心、無人真心護他的西京,遠道而來的李琚——是他唯一能毫無保留信任、唯一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
李琚看著眼前這個卸下所有偽裝的少年。
他的眼眶微紅,嘴唇微微發顫,那雙黯淡了多年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
那不是帝王之威,那是一個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孩子,終於等到了來救他的人。
李琚的神色也隨之柔和下來,不再是朝堂上滴水不漏的權臣姿態。
他伸手虛扶了一把,溫聲開口:“殿下不必拘禮。”
無人在外,楊侑徹底放下所有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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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手裡攥著自己的袖口,嘴唇翕動了幾次,像是在積攢勇氣。
“姑父終於來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極輕,卻壓著太多的東西。
“孤在長安,名為代守,實則形同囚徒。宮中大小事務、朝堂軍政,皆由衛留守一言決斷。陰郡丞掌兵嚴苛,宮中禁衛全是他們的人——孤身邊的宦官,哪個不是衛留守安插的耳目?孤想讀什麼書、見什麼人,都做不得主。”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紅得更加厲害,卻強忍著冇有哭出來。
十一歲的少年,獨自一人扛了這麼多年,連哭都不敢讓人聽見。
“孤空有宗室名分,手中無一兵一卒、無一親信可用。每日上朝,不過是坐在那裡聽他們吵完了、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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