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鎖院命途,筆下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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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鎖院命途,筆下驚雷
號舍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其他考生不安的挪動聲。
天光從號舍前方的縫隙透進來,落在鋪開的試卷上。
題目印在首行,用端正的館閣體寫著:論義利之辨。
陸懷瑾盯著那五個字看了片刻。
果然。
這道題,幾乎是為裴中則量身定做的。
義利之辨,理學核心命題之一。
若按尋常思路寫,無非是重申“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將“利”徹底汙名化,把“義”捧上雲端。
空疏,迂闊,正合保守派考官的口味,也必然會被裴中則斥為“清談”。
若反其道而行,公然為“利”張目,強調功利實用,那便坐實了“嘩眾取寵”、“離經叛道”的罪名,彆說中舉,怕是連試卷都會被黜落,甚至可能被追究不敬聖賢之過。
前有堵截,後有懸崖。
陸懷瑾閉上眼睛。
腦海中,這幾日反複研讀、批註的裴中則著作篇章,如水流般淌過。
那些看似保守、強調綱常倫理的段落字句,此刻被他的現代思維迅速解構、重組。
裴中則推崇的先賢語錄,那些被理學奉為圭臬的聖人之言,一條條浮現。
他想起裴中則在《治河疏》裡那句“水性無常,治之在順其勢而導其利”。
他想起自己草稿上寫的那句“論治水之要,不在堵,而在疏”。
他想起雲淺淺看著他那句話時,困惑又專註的眼神。
堵,是堵不住的。
疏,才是關鍵。
怎麼疏?
用他們的矛,攻他們的盾。
用他們最推崇、最無法反駁的語言,包裹他真正想說的話。
就像他告訴雲淺淺的:借他的嘴,說我的話。
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沉靜。
提筆,蘸墨。
筆尖觸及試卷紙張的瞬間,他的手穩得冇有一絲顫動。
館閣體。
他用的是最標準、最工整、最符合科舉規範的館閣體。
橫平豎直,撇捺如刀,結構方正,一絲不苟。
每一個字都像從字帖裡摳出來的,透著股無可挑剔的恭敬與沉穩。
破題。
“義者,天理之公;利者,人欲之私。聖人辨之,所以正人心而端治本也。”
開篇立論,緊扣朱子《四書章句集註》的正統解釋,中規中矩,毫無出格。
字字句句都在強調義利對立,重義輕利。
承題。
“然則治國平天下,豈可全廢利乎?孟子曰:‘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此言非絕利也,乃辨其本末先後耳。”
他引用孟子,但巧妙地將“何必曰利”解釋為“辨其本末”,而非“完全否定利”。
這裡埋下了第一顆種子。
起講。
“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此市井小民之常態,固無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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