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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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裡的氣氛變了一瞬間。不是緊張,是某種比緊張更沉的東西從沉默中浮了上來。
格雷格短暫地冇有回答。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往上麵挪了一點,然後鬆開,又重新握緊。
“你怎麼看出來的。”
“剛才吃肋排的時候。你用叉子的時候換了一次手。你最開始用右手拿叉子,但叉到骨頭的時候換到了左手。還有你用刀切肋排的時候,右手握刀的事後你在用虎口和大拇指根部代償握力。
握錘子的人不會這麼握刀,除非右手的某幾根手指用不上力。”
格雷格沉默了片刻。皮卡的發動機在夜色中平穩地低鳴著。
“三年前。”他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點,不是情緒的輕,是把一段不太想碰的記憶往外倒的時候那種刻意的輕。“我在做一把大馬刀,熱處理完之後我把刀條夾在臺鉗上,用砂帶機做精磨。
磨到刀尖的時候砂帶卡了一下,我伸手去調整夾具的角度——手扶在了還冇完全冷卻的刀條上。”
“右手手掌。二度燒傷。燒到真皮層。醫生說冇有傷到神經,皮膚愈合之後不會影響正常生活,但握力會慢慢恢複。”
“恢複了嗎。”
“恢複了八成左右。”格雷格把右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來,在儀表盤的微光下攤開手掌。掌心有一塊比周圍皮膚顏色更深的疤痕,從虎口往下蔓延,邊緣不太規則。
他已經習慣了給彆人看這塊疤的時候用同一種平淡的語氣說同一句總結性質的話——“不影響握錘子。”
但林遠註意到他攤開手掌的那一瞬間,拇指下意識地往掌心內扣了一下。那不是展示動作,是防禦動作。在羅伯特教授的材料科學課上,林遠學過人體工程學的部分章節。
人類在展示自己身上受過傷的部位時,如果傷疤承載的記憶還冇有被完全消化,手會不自覺地做出內收的保護姿勢。
“但做精修的時候有影響。”林遠說。
格雷格收起手掌重新握住方向盤。他冇有想到林遠會追問到這個程度。
一般人在聽到“不影響正常生活”之後就不會再往下問了。但林遠不是一般的聽眾——他是一個能靠肉眼判斷淬火爐膛顏色偏差的鍛造者,他的眼睛習慣了在細節中找裂縫。
“對。粗鍛冇有任何影響,錘子我照樣掄得動。但——”他停頓了一下,把方向盤轉了一個彎,“但到了精修環節,需要用指尖控製砂帶機進給力度的時候,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握持力不如傷前。
這兩個指頭控製微調,剩下的手指負責承重。微調不到位,就隻能用更多時間和更好的砂帶目數去補償。所以我在比賽裡精修的速度比彆的選手慢。”
“今天下午你做的刀柄很好。鉚釘位置嚴絲合縫。所以不是你不能做,隻是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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