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庇護所的修羅場,安全區門前
第306章庇護所的修羅場,安全區門前(第3/4頁)
七個人離開的速度比來時更快,刺刀在雨後的晨光裡晃了幾下,很快消失在街角。
鄭耀先一直等他們拐過街口,才把肩膀鬆下一寸。
這場交鋒冇有誰真的贏。中尉若是再蠻橫一步,或者翻譯膽子再大一點,門口就會變成血場。他隻是把對方的猶豫放大到了足夠撤退的程度。
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金發外國人長出一口氣,看向鄭耀先:“先生,我該怎麼稱呼您?”
鄭耀先把那張貨運單重新塞回內袋,隻用德語回了一句:“剛才冇有我。”
金發外國人看了他幾息,點頭:“明白。”
“今天還會有一批從下關逃過來的難民。”鄭耀先繼續說,“裡麵有幾個人看著像當兵的,但請按普通難民登記。姓名可以慢慢核,先讓他們活著進去。”
金發外國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會安排。”
鄭耀先這才朝街對麵的拐角招了招手。
七十多個男女老少從陰影裡慢慢走出來。林靜被人扶下板車的時候已經哭得說不出話,看到門上那麵紅十字旗,整個人幾乎跪倒在泥水裡。
那名德國人親自站在門邊登記。後來鄭耀先才知道,他姓拉貝,是安全區裡真正敢和日本人爭的人之一。
跨過鐵絲網之後,安全區裡的景象比外麵更像地獄。
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院子擠滿難民,草坪、廊下、樓梯口全是人。空氣裡混著汗臭、血腥、糞便和腐爛氣味。屋簷下躺著十幾個傷員,紗布不夠用,隻能把死人衣服撕成布條。一個抱著死嬰的女人坐在牆根,眼睛直直望著前方,連哭聲都冇有了。
這裡不是安全的地方。
這裡隻是比街上晚死一點的地方。國際委員會的旗子能攔住一部分有顧忌的軍官,卻攔不住所有喝醉、殺紅眼、想搶人的士兵。鄭耀先剛剛在門口贏下一次,不代表下一次還會贏。
陳國華剛想抬頭觀察院子裡的眼線,後腦勺就被鄭耀先輕輕拍了一下。
“想活命,先學會當個死人。”
鄭耀先的聲音很低:“從現在起,你不是陳國華,也不是南京站的人。你是從下關逃來的苦力,識字不多,膽子很小,看見日本兵就發抖。老趙,你一句話都不要說,你的口音一開口就露底。”
兩人同時低頭。
鄭耀先混進難民群,接過誌願者遞來的豁口粗瓷碗,慢慢走向院子東南角的粥棚。
粥棚下有兩口大鐵鍋。掌勺的是個六十歲上下的老者,灰白頭發,破棉襖,舀粥的動作很慢,卻穩得冇有一滴灑出。每舀完一勺,鐵勺邊沿都會在鍋沿上輕輕磕一下。
輪到鄭耀先時,他把碗遞過去,目光隻在老者左手虎口停了一瞬。
虎口和食指根部有厚繭,邊緣帶著一圈弧形磨痕。
那不是乾粗活磨出來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