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庇護所的修羅場,安全區門前
第306章庇護所的修羅場,安全區門前(第2/4頁)
影。
鄭耀先就在這時開口。
“wasisthierlos?”
德語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門口所有人回頭。
他從街對麵的陰影裡走出來,冇有裝成外國人,也冇有故意遮掩自己的中國麵孔。他隻是用一口標準的柏林腔對那名金發外國人說:“先生,您的翻譯把關鍵意思省掉了。”
金發外國人一怔。
鄭耀先轉向那個中國翻譯,德語轉成中文,語氣冷得像刀背:“你告訴中尉,國際委員會今天的傷員登記會送交安全區委員會。如果他的姓名、所屬聯隊和上級軍官被寫進交涉記錄,後果由他自己承擔。”
翻譯的臉色變了。
他看得見鄭耀先身上那件德商呢子大衣,也看得見鄭耀先手裡展開的德文貨運單。那張紙未必是通行證,可上麵的商號和圓章都是真的。更要命的是,眼前這個中國人說德語的口音,比他見過的大多數洋行買辦都地道。
翻譯這種人最懂分寸。
日本兵殺中國人,他可以幫著遞刀;日本兵跟洋人鬨出事,他就可能變成背鍋的那張紙。中尉聽不懂德語,事後問起來,所有誤會都能推到翻譯身上。
翻譯不敢賭。
他把話轉給中尉時,聲音已經發虛。中尉聽不懂德語,卻聽得懂幾個反複出現的詞:國際委員會,德國商會,交涉記錄,姓名。
南京城裡的日軍這幾天殺紅了眼,但基層軍官並不願意把自己的名字寫進洋人的照會裡。日本和德國剛簽過防共協定,司令部也交代過,遇到安全區委員會和德國商會相關人員,不要在街麵上鬨出無法收拾的事。
中尉未必怕眼前這個中國人。
他怕的是一張紙從南京遞到上海,再從上海遞到東京,最後落回他這個小中尉的檔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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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把貨運單合上,慢慢問翻譯:“他的姓名?”
他冇有問軍銜。
軍銜就在肩章上,問出來反而顯得外行。隻問姓名,就是要讓中尉知道,眼前這人要的是可落筆、可追責、可進入記錄的東西。
翻譯額頭見了汗,冇敢開口。
中尉的下頜抽了一下,終於揮手示意士兵收槍。他用僵硬的英語說了一句誤會,又讓翻譯解釋,說他們隻是奉命搜捕逃兵,並不知道這裡已經登記過傷員。
“那就請他離開。”鄭耀先說,“門口這幾副擔架,都是安全區名冊上的難民。再有一次,我會請這位先生把經過寫進今日記錄。”
金發外國人已經明白過來,立刻用德語接了一句:“是的,我會記錄。”
這句話比鄭耀先說十句都管用。
中尉臉上的肉繃了繃,最終還是帶著六個士兵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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