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簡在帝心
第162章簡在帝心(第3/6頁)
瓷茶盞細細品茶。
兩旁分坐著十餘人皆是翰林院學士、六部給事中之流。
有個藍袍官員正高聲吟誦《雪賦》,滿座拊掌時,徐階卻抬眼望向剛入席的蘇寧:
“蘇進士是山東解元,當年鄉試的《漕運論》轟動一時。今日詩會,必有好句。”
早有侍從應聲捧來墨案。
滿座目光齊聚在這個新科進士身上。
蘇寧略一沉吟不寫時人常詠的柳絮楊花,卻提筆蘸墨,揮就《觀漕運》:“玉帶河千帆,儘是東南血。莫道桑麻事,縉紳夜宴熱。”
詩成,滿堂寂靜。
這二十字直指漕運耗費民力,更暗諷官員奢靡。
幾個嚴黨官員麵色已變,正要發作,卻見徐階擊節讚歎:
“好個‘東南血’!字字千鈞,比那些風花雪月強過百倍!”
當即命人將詩抄錄,刻竹留念。
眾人正要品評,一個身著緋袍的官員突然發難:“新科進士可知,‘改稻為桑’乃是聖意?你這詩,莫非要非議國策?”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
這“改稻為桑”是嚴嵩為增加絲綢產量推行的政策,卻導致東南桑田泛濫、糧田銳減。
蘇寧不答,從容揮毫又就《農桑歎》:“春蠶未作繭,胥吏已催絲。願化無情柘,免教母子離。”
詩中老農寧願桑樹無情,免卻賣兒鬻女之痛,看得幾個江南籍官員眼眶發紅。
那嚴黨官員還要再辯,卻被徐階用茶蓋輕叩杯沿的聲音製止:
“詩以言誌,何必深究?”
詩會行至酒酣,徐階狀似無意地問起:“蘇進士在會試策問中提及‘清丈田畝’,如今東南田畝混亂,兼並嚴重,不知可有良策?”
滿座頓時豎耳,清丈田畝正是徐派與嚴黨爭鬥的焦點。
嚴黨庇護的豪強往往隱匿田產,逃避稅賦。
蘇寧避實就虛:“晚生淺見,治國如治水,不若先學鄭國渠故事。”
他取過果盤擺弄,“修渠必先測地勢,清田當自荒灘始。”
既暗示從無主之地入手減少阻力,又避開了嚴黨核心利益。
正當眾人沉思之際,忽有侍女驚呼……
原來蘇寧腰間那方萊州玉佩繩結鬆動,滑落在地碎成兩半。
滿座皆驚之際,徐階卻撫掌笑道:“玉碎不改白,竹焚不毀節——蘇進士今日兩首詩,當得此評!”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舉杯。
蘇寧躬身拾起碎玉,心知這“玉碎”之喻已在眾人心中種下清流形象的種子。
而徐階那句看似隨口的評價,更將在明日傳遍京城士林。
離席時,徐階親自送至廊下,看似隨意地提點道:“嚴東樓明日壽宴,聽說備了西域舞姬。”
意味深長地看了蘇寧一眼,“蘇進士年少才高,當好自珍重。”
蘇寧深深一揖:“謹遵閣老教誨。”
他知道,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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