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無儘的黑暗
第395章無儘的黑暗(第1/3頁)
隊伍沿著濕滑的坡脊,在濃霧中摸索前行。腳下的苔蘚又厚又滑,岩石棱角在霧氣中變得模糊而危險。每個人都沉默著,隻有壓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融進這片乳白色的死寂裡。剛才偽軍近在咫尺的搜捕,抽走了他們最後一絲氣力,也繃緊了最後一根神經。現在每走一步,都仿佛在未知的深淵邊緣試探。
陳久安走在最前,柴刀已經徹底鈍了,隻能當作探路的棍子,在身前小心地點戳。地圖上的標記在他腦海裡反複灼燒——“西北”、“x”、“山形”、“石窟”。他強迫自己回憶“石匠”最後斷續的詞語,程瀚沾血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比劃……方向應該冇錯,可這無邊無際的霧和幾乎一模一樣的灰暗山林,讓一切判斷都失去了憑據。
翠姑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空了,那個血布包到了陳久安懷裡。她雙手環抱著自己,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陳久安的背影,仿佛那是霧中唯一不會消散的實物。王大娘幾乎是被王飛半架著走,背上的栓子已經不哭不鬨,小臉埋在她頸窩裡,偶爾發出一兩聲抽噎。麗媚緊緊抱著晨光,孩子的哭聲微弱得像貓叫,時斷時續,她隻能不斷輕輕拍撫,嘴唇無聲地開合,不知是在安慰孩子,還是在祈禱。
柱子跛著腳,每一步都咬緊牙關。王飛攙著王大娘,還要分神註意身後的動靜,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警惕。
霧,冇有散去的跡象,反而更加濃稠。能見度降到不足五米,周圍的樹木都成了扭曲的黑影,仿佛隨時會撲過來。空氣濕冷得刺骨,吸入肺裡帶著一股黴爛和泥土的腥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坡脊似乎到了儘頭,地形開始向下傾斜。陳久安停下,示意大家蹲下。他側耳傾聽,除了自己隊伍粗重的呼吸,隻有霧滴從樹葉滑落的細微聲響。
“下坡,小心。”他低聲道。
坡很陡,覆蓋著濕滑的落葉和鬆動的碎石。他們幾乎是用屁股蹭著往下挪。麗媚滑了一下,險些摔倒,懷裡的晨光受到驚嚇,發出短促的啼哭,立刻被她死死捂住。所有人都僵住,心臟狂跳,傾聽四周的動靜。好在,濃霧似乎也吞噬了這微弱的聲音,冇有引來任何異常。
下到坡底,是一條狹窄的、布滿亂石的山溝。溝底有淺淺的溪水流淌,水聲淙淙,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陳久安蹲在溪邊,用手捧起水,冰得刺骨。他喝了一口,又示意其他人補充水分。清涼的溪水暫時緩解了喉嚨的乾渴,卻驅不散骨髓裡的寒意和疲憊。
“順著溝走,水往低處流,或許能避開山脊上的巡邏。”陳久安判斷。山溝兩側是陡峭的石壁,長滿深綠色的苔蘚和蕨類,頭頂被茂密的樹冠和霧氣遮蔽,光線昏暗。
他們在亂石和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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