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策論(回憶)
第4章策論(回憶)(第1/4頁)
建熹十七年,冬。
蕭懷瑾十三歲了。
這一年冬天來得特彆早,十月未過,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就積了一層白。早朝時殿內燒了四個炭盆,朝臣們還是把手攏在袖子裡,呼出的白氣遮住了大半張臉。
今日的朝會與往日不同。太子上殿聽政,是頭一回。
前些日子禦史臺聯名上奏,說太子年已十三,按祖製該入朝觀政。折子遞上去壓了三個月,蕭凜留中不發。最後還是周汝成親自去了一趟養心殿,冇人知道他說了什麼,隻知次日一早,旨意就下來了。
“準太子每旬朔望入朝聽政,立於東班之首,不得妄議。”
最後四個字,傳旨的太監念得尤其重。
蕭懷瑾跪在東宮門口接的旨。他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聽著“不得妄議”四個字在耳朵裡滾了一圈,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但他爬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是藏不住的。
他翻出那件新做的朝服。杏黃色,繡四爪金龍,和父皇那件很像。他在銅鏡前比了又比,問奶嬤嬤:“嬤嬤,這像不像父皇的?”
奶嬤嬤笑著說像。蕭懷瑾的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又翹起來。
但朝堂不是他想的那樣。
前三回聽政,他站著,蕭凜坐著。朝臣們吵賑災銀子、吵邊關糧草、吵誰的人該升誰的人該貶,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有人會小心翼翼地往東班之首看一眼。蕭凜始終不發一言,偶爾“準”一聲,偶爾“再議”一句,多餘的字一個冇有。從頭到尾,他隻在第一回開朝時掃了蕭懷瑾一眼,此後便再冇有看過他。
蕭懷瑾站得很直。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朝服裡麵穿得單薄,風從殿門口灌進來,灌進領口,冷得他後槽牙發酸,他也冇有縮過一下。
他想,父皇說站直,他就站直。站三個時辰也不動。
可第四回,他動了。
那天的議題是淮南水患。淮南巡撫上了折子,說洪水淹了三個縣,災民三十萬,缺糧缺藥,請朝廷撥銀二十萬兩。戶部尚書當場算了筆賬,說國庫今年歲入已用去七成,若再撥二十萬兩,北境軍餉就要吃緊。兵部尚書立馬急了,說北境韃靼虎視眈眈,軍餉不能動。兩邊吵了半個時辰,吵得臉紅脖子粗,蕭凜靠坐在龍椅上,手指不緊不慢地叩著扶手,像是在等什麼。
蕭懷瑾看出來了。父皇不想撥這二十萬兩。不是朝廷拿不出來,是不想開這個先例。淮南水患年年有,今年撥了二十萬,明年就得撥三十萬,後年就是無底洞。
但他看見淮南巡撫遞上來的折子裡夾了一張災民圖,畫的是災民啃樹皮、吃觀音土的慘狀。那張圖被戶部尚書壓在一摞賬冊底下,隻露出一個角。
他深吸了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陛下——兒臣有奏。”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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