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蛇疤與新棋
第396章蛇疤與新棋(第1/1頁)
道士吹滅殿中最後一盞油燈,身影隱入廊下濃黑,水魈才貼著牆壁,如壁虎般悄然落地。
塵土混著經年香灰,氣味嗆人,其間還藏著一縷極淡的鐵鏽腥氣。他指尖扣緊腰間短刃,指節泛白,身形穩立不動,呼吸壓得微不可聞,徹底融進周遭死寂裡。
他心裡清楚,這條追查許久的線,終於觸到了最致命的死穴。
等人影徹底走遠,水魈冇有貿然尾隨,閃身潛入大殿細細搜查。供桌下方、隱秘暗格之內,翻出數封未曾送出的信箋。信上火漆印記各不相同,有的出自世家權貴府邸,還有幾封,竟是皇宮內膳房的采辦文書。
接下來三日,水魈如影隨形,牢牢盯住這名道士。
對方白日混跡街頭,擺攤賣藥、為人看相,言語瘋瘋癲癲,一副散漫模樣。可一到入夜,便輾轉遊走在京城明暗交界之地,頻頻出入朝中重臣的私宅後門,還曾在茶樓雅間,與地下情報販子私下碰麵。
他手腕處那道蜿蜒的蛇形傷疤,便是無聲信物。不必開口,隻需露出血色疤痕,對方立刻心領神會,或是遞上銀兩,或是交接密函。
這是一處遊離在朝堂明麵之外,卻死死紮根在權力縫隙中的聯絡據點。宛如一張無形大網,將所有見不得光的密謀,儘數網羅其中。
另一邊,梧桐苑破敗偏殿內,燭火搖曳,照得滿屋通明。
薑離將幾片焦黑絹帛殘片平整鋪在案上,手邊擺著一罐特製顯影藥液。這藥液是她結合當世硝石、醋液,輔以巧思調配而成。
她斂住心神,提筆蘸取藥液,小心翼翼塗抹在絹帛碳化最重的地方。
藥液慢慢滲入織物纖維,發出細碎的滋滋輕響,好似蟲蟻啃噬紙麵。
“借光。”薑離低聲開口。
蕭景珩當即會意,手持銅鏡,將窗外清冷月光折射過來,穩穩落在案臺之上。
月光穿透浸過藥液的絹帛,原本漆黑混沌的殘片裡,幾行暗紅色字跡緩緩顯現。色澤如同陳年乾涸的血痕,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猩紅,透著幾分詭譎。
薑離瞳孔猛地一縮,指尖控製不住地輕輕發顫。她俯身湊近,逐字辨認。字跡殘缺零落,可拚湊起來,內容卻足以掀起滔天波瀾。
“……毒並非隻用於後宮內鬥,此事疑牽連二十年前先太子……舊案。
孫氏亦參與毒劑調配……”
話音未畢,殿內空氣驟然凝滯。連跳動的燭火都似被震懾,火苗僵在原地,不再搖曳。
二十年前,先太子年富力強,卻驟然身染怪病暴亡。也正是借著這場變故,當今聖上才得以登基掌權。
倘若這絹帛上的內容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