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碎紙與藥引
第377章碎紙與藥引(第2/2頁)
過窗縫,吹得燭火明暗不定,半張麵容隱在陰影裡。
“她一邊警告,一邊拿捏。有這藥粉在手,我們不敢將香囊公之於眾,否則便是私藏禁藥的罪名。可她若真想動手取命,不必繞這般周折。”
“她在等。”薑離將藥粉妥善包好,收入袖中,布料摩擦沙沙輕響,“等著我們看清局勢,等著我們不得不仰仗她的庇護。她要的,是把彼此的性命牢牢捆在一起。”
蕭景珩望向她,神色複雜,眸底一閃而過的憐惜轉瞬斂去。“後宮之中,最凶險的從不是明槍暗箭,而是這種裹著善意的牽製。此物你妥善收好,切勿外泄。”
夜色漸深,露氣轉寒。街巷間傳來更夫敲梆之聲,沉悶悠遠,仿佛隔著萬重山水。
二人正準備安歇,院外忽然響起幾縷極輕的腳步聲。步法穩而無聲,尋常人絕難察覺。
一名麵生小太監借著送夜宵之名來到宅邸門前,不曾求見,隻將食盒遞與守衛,低聲報了句“娘娘賞的”,轉身便要離去。
守衛正要開口追問,小太監忽然駐足,回頭望向主屋方向,尖細的嗓音穿透夜風,字字清晰:“娘娘有言,老鼠清理門戶,慣用烈火。火可焚儘舊塵,亦可催生新局。”
話音未落,他縮著身形遁入巷弄,轉眼消失在濃黑夜色裡,來去如鬼魅。
石階上,隻餘下孤零零一具食盒。
食盒被抬進屋內,掀開盒蓋,一碗蓮子羹靜靜盛在碗中,熱氣嫋嫋,清甜香氣漫開,朦朧了眼前景象。
蕭景珩目光落在羹湯上,又抬眼望向窗外無邊暗夜,指尖緩緩叩擊桌麵。節奏緩慢沉滯,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薑離立在一旁,視線凝於搖曳燭火。火苗明明滅滅,似風中殘燭,卻又執拗地燃著,照亮方寸屋宇。
蕭景珩抬手,從燭火上方掠過,感受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息。眼底晦明翻湧,終是拿過火折子,吹熄燭火。
整間屋子瞬間沉入黑暗,唯有一縷清淺月光穿窗而入,勾勒出他刀削般冷硬的側臉輪廓。
“火能焚舊,亦能生新。”
黑暗裡,他的聲音低沉篤定,再無半分遲疑。“那就讓她看一看,這一把火,最終會燒向何方。”
他轉身走向案臺,掌心覆在卷宗之下的匕首柄上。刺骨涼意順著金屬一路蔓延至心底,驅散了最後一絲猶豫。
棋局已明,烈焰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