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一捧餘燼,兩處人心
第40章一捧餘燼,兩處人心(第3/3頁)
因賬本異常前來投靠,又將過程說得險象環生,最後把毒煙反殺歸於一句:
“陸遠修惡貫滿盈,人神共憤,許是上天不忍,降下神風,助我大雍除奸。此非兒臣之功,實乃天佑大雍,父皇洪福齊天!”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圓了情報來源,又把最詭異之處推給天意。
皇帝聽完,終於露出笑意,走下禦階親手扶起他:
“好,說得好!我兒臨危不亂,智勇雙全,當賞!傳朕旨意,九皇子蕭景珩護駕有功,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一連串賞賜落下,像是對待功高蓋世的臣子。
可就在蕭景珩叩恩轉身離去的刹那,皇帝臉上笑意瞬間斂去,眼底隻剩深不見底的寒潭。
“去查。”
他對身後陰影低聲下令,“徹查景珩近期接觸的所有人,尤其是那個所謂的‘離公子’。朕要知道,這陣‘東風’,究竟從何而來。”
子夜,回春堂後門被輕輕叩響。
蕭景珩閃身而入,已換了一身夜行衣,身上仍帶著未散的血腥與夜寒。
他避開所有暗衛眼線,隻身前來,本就是一場豪賭。
看見燈下安然無恙的薑離,他懸了一夜的心,才算落地。
他冇有問她如何精準算準風向,正如她從未追問他暗中的勢力。
兩人之間,早有不必言說的默契與信任。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白玉瓷瓶,放在桌上,動作略顯生硬。
“宮裡最好的金瘡藥,不留疤。”
聲音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薑離抬眸看他,望見他眼底的疲憊血絲,與強壓著的擔憂。
蕭景珩避開她目光,沉聲道:
“父皇已經懷疑你了。他明著賞我,暗裡已派影衛徹查我身邊之人,重點就是你。回春堂,不再安全。”
他頓了頓,接下來的話,說得異常艱難。
“我已在城外三十裡清風觀為你安排妥當。新身份,新路引,足夠你下半生無憂的銀票……天亮之前,你必須離開京城。”
說完,他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推到她麵前。
“離開?”
薑離冇有去看包裹,隻靜靜重複二字,聽不出情緒。
“對,離開。”
蕭景珩眼神驟然銳利,盯著她一字一句,“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彆再回來。這是眼下,唯一能保你性命的路。”
燭火輕輕一跳,將兩人身影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
金瘡藥的清冽與窗外焦糊混在一起,釀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蕭景珩緊抿著唇,等她答複,扣在桌沿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以為,自己已為她鋪好唯一生路。
卻冇看見,對麵那雙清冷眼眸深處,正燃起一簇比朱雀橋烈焰更執拗、更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