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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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難卻的美酒續滿一杯又一杯,田滿空洞的身軀。
白雲漠霎時頭暈目眩。
他們,她們,它們,都在說:請過來吧,儘情浪費你的青春,你的年華,你的喜怒哀樂,隻為了此時此刻……那些執念煩憂,不如拋卻,為什麼要讓它陪伴你進入墳墓?
一柄劍又算什麼?
古來聖賢皆死儘,惟有飲者留其名。
這樣的紅塵裡,酒不醉人人自醉。
“周泊,周泊……”白雲漠攀著人群,用力喊了起來,麵對一片可怖的、不知深淺、從未見過的沼澤,那名字宛如浮木般在他的心中浮現。
他看到青衣書生,攥住他的肩膀:“周泊!”那人轉過身來,一張陌生的酡紅的臉,飲酒過度而微微浮腫,眼中盈滿醉生夢死,輕浮貪歡。不,不是周泊,周泊永遠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往前碰到一個吹笛子的公子,對方轉過身來,正在歌聲裡潸然淚下,不知想起了誰,失魂落魄,被挫折壓得眉目軟弱。不,不是周泊,周泊永遠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周泊是橋下綠波裡的柳枝,是幽篁琴聲裡的竹葉,是端立寶閣裡的禮劍。他近在咫尺也在千裡之外,微笑時眼眸有柔和而狡黠的光,這些人都不是他。
那麼周泊在哪裡?
耳邊太吵了,喧嘩的聲音交雜一起,喊出來了大抵也難以被聽清,隻有白雲漠徒勞尋找。
越來越多的酒客笑著走來,杯中紫漿流動,未至麵前,忽然跌落在地。
一把扇子抵開他人的手腕,來人站在那不沾脂色,掀起眼:“請讓開。”周泊像是冇喝過一杯酒那樣,微涼的手牽住白雲漠,將他從中救出。
兩人快步奔出,一同逃避狂蜂浪蝶般的邀請,似不懂美酒、隻尋求葉尖晶瑩白露的夜蟲,從圓臺跑出,從宴席跑出,從層層擁簇的樓坊間跑出,推開不知多少男男女女,亂綢撲麵又飄開,餘光裡光怪陸離,笑聲追在身後,仿佛誤入另一個紅粉世界。
時辰不覺很晚了,他們跑到外頭,頭發和衣服都亂了,等清風吹去身上酒味,卻冇覺得吹醒,反而更生出些許醉意。胡人釀的葡萄酒味甜,喝時不覺,後勁上來得慢,等突然頭重腳輕,才發現自己貪杯了。
白雲漠攔下舟夫,與周泊登上。小舟緩緩渡過麗都江,岸邊有零零散散的遊人,男女相伴,將蓮花燈放逐河流之中,遠遠望去,溫潤幽邃的水麵,綴滿瑩瑩星天。
舟遊遠了,玉橋畫樓不見,兩岸燈色漸少,方才的燈色重重儘數隱去,隻聽得到船槳蕩水的歎息。
兩人坐著,任風流穿行衣衫青絲,周泊也冇少喝,這會倒好似醉得比白雲漠深一些,過了一會,微微垂下頭,靠在白雲漠的肩。白雲漠的頭顱也跟著不勝酒力,往下一點,耳朵靠著周泊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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