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春蘭的提醒
第17章春蘭的提醒(第2/5頁)
兩樣。她進門的時候是傍晚，鐵牛和豆子都去後院收藥匾了，前堂隻有秋蘋一個人正坐在燈下翻看沈翁那本《醫方雜錄》。春蘭在門檻邊停了一步，秋蘋抬頭看見她，放下書，起身去掩了門，又把後堂的布簾放下了幾寸。兩個人麵對麵在診案兩側坐下來，中間隔著那盞跳動的油燈。
春蘭冇有寒暄，開門見山。“姐姐，我那天托人捎的話你收到了？“
“收到了。“秋蘋點頭，“燈芯剪了，火就小了。我琢磨了一天，想聽聽你的明白話。“
春蘭垂下眼去，手指輕輕拂過診案上那盞油燈的底座，銅質的燈盞被她指尖劃過時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像琴弦被撥了一下又立刻止住的嗡鳴。“前日有個儒生在宮裡講學，被廷尉府的人帶走了。罪名是'謗訕朝政'。“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一件屋子外麵隔了三道牆的私密事，“那人其實冇說什麼出格的，不過是講《春秋》時提了一嘴'天子當以德服人，不宜多興兵戈'，被人遞到了陛下耳朵裡。陛下冇有當場發作，隔了三天，那人就從講學的席位直接去了牢獄。“
秋蘋放在案麵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在宣室殿裡對劉徹說的那些關於匈奴和戰、勞民傷財的話，雖然她是以“民女淺見“為鋪墊、以“鬥膽“為護甲說出來的，可那些話的內核跟那個儒生說的“不宜多興兵戈“在本質上其實同根。她當時說的時候，隻覺得是在回應一個帝王的詢問，是在展示自己的見識和誠意，她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劉徹不隻是個坐在案後聽人說話的人，他還是整個帝國權力最頂端的那個裁決者。他聽的時候可以用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看著她，讓她以為她在一個安全的、被允許的空間裡自由地表達。可那個空間是有邊界的，邊界之外就是廷尉府的鐵門。那扇門他隨時可以關上，而關上門之後裡麵的人出不出來、幾時出來、以什麼樣子出來，全憑他一個人說了算。
“那個儒生……後來怎樣了？“秋蘋問。
春蘭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帶著一種身在宮中久了的人才有的、對“結局“這件事習以為常的淡然：“廷尉府還在審。但依我見過的那些先例，進去的人，最輕也是個削職流放，重的話……“她冇有說下去，但秋蘋從她垂下的眼睫裡讀出了“重的話“後麵那幾個字——不必說了。兩人安靜了好一會兒。油燈的火苗在兩個人之間跳動著，把她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兩團暗影挨得很近，像兩個在黑暗裡並肩坐著的人。
“秋蘋姐姐，“春蘭打破沉默的時候，聲音裡那層之前的輕快和俏皮都冇有了，換了一種非常沉實的、像在說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