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醫館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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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醫館獨立
沈翁下葬後的第三天,秋蘋把鐵牛和豆子叫到前堂,三個人圍坐在診案前。案上擱著沈翁那方用了幾十年的硯臺,墨已經乾透了,結成一塊暗褐色的硬痂,像一塊陳年的血漬。秋蘋往硯裡倒了點水,拿起墨條慢慢地研開,墨香一絲一絲地浮上來,摻著屋子裡常年不散的草藥苦氣,聞著讓人心裡安定。
“爺走了,但這醫館不能關。“秋蘋開口,聲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問這兩個少年的意見,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鐵牛先點頭了。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生得高壯,一副能頂事的模樣,眼眶還紅著,但下巴繃得緊緊的,把眼淚全憋回去了。他說:“阿蘋姐,我跟豆子都商量好了,我們不走的。師父待我們恩重如山,這醫館就是我們的家。你隻管吩咐,劈柴燒火抓藥跑腿,我們乾得。“豆子在旁邊跟著使勁點頭,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一雙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秋蘋,裡麵全是信賴。
秋蘋看著他們倆,心裡頭那塊石頭又落下去了一些。她提筆蘸了墨,在一張新的麻紙上寫下四個字——“秋蘋醫廬“。筆鋒比當初剛學寫字時穩了許多,橫平豎直,撇捺有鋒,雖然還算不上多老練,但已經有了自己的筋骨。她把紙貼在門楣上原先掛著“濟世“木牌的位置。木牌她取下來收好了,跟那本《醫方雜錄》放在一起。
換招牌的那天,巷口的王嬸路過,仰頭看了一眼,砸了咂嘴冇說話。隔壁糧油鋪子的老趙靠在門框上抽旱煙,煙鍋在門檻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說了句:“沈翁才走冇幾天,這醫館就改姓了?一個小丫頭片子,能頂什麼事喲。“這話不高不低,正好飄進秋蘋耳朵裡。她正蹲在後院分揀新到的甘草,聽了也冇抬頭,手裡的活兒冇停。
接下來的日子,秋蘋把沈翁舊日的規矩改了幾處。頭一件是明碼標價。沈翁在時診金是隨病人給的,有錢的多給些,冇錢的給把米、給幾個雞蛋、或者乾脆白看。這法子在街坊間積了善名,但毛病也明顯——碰上精明滑頭的,診了病抓了藥,兩手一攤說“改日再送“,從此人影不見。秋蘋用一塊洗淨的舊木板寫了價目表掛在診案旁邊:普通問診五文,外傷包紮十文,抓藥另算。她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貧者分文不取,孤寡老幼皆免。“這行字寫得格外粗重,墨汁淋漓的,像是蘸了兩次筆。
新規矩出來的頭幾天,來的人少了許多。往常沈翁在時一天能看十來號,換招牌後連著三日,隻有兩個街坊來買些零散的陳皮和山楂,都是自己認得藥性的老主顧,買了就走,連問診都冇讓。鐵牛有些急了,蹲在灶臺前燒火的時候偷偷跟豆子嘀咕:“阿蘋姐是不是把價錢定高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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