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囚龍:少年帝王破陣錄

第90章江南冶坊,匠人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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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江南冶坊,匠人臥底

江南秋深,煙雨連綿。

連日薄雨漫過街巷河埠,洗得江南市井清透溫潤,唯獨洗不去大江之畔官營冶坊裡,經年沉積的鐵鏽腥氣,那股混著爐火灼熱與人命冤屈的血腥,死死悶在連片青磚高牆之內,經年不散。

沿江工坊鋪展數裡,煙囪林立入雨幕,終日白煙嫋嫋,晝夜不熄的爐火染紅半岸煙雨。這裡是大胤南疆規格最高的官營冶煉重地,爐火鍛造的每一刀甲胄、每一寸精鐵,本該儘數送往北疆邊關,護住守城將士,穩住萬裡邊防。

世人隻識江南富庶、漕運繁華,無人知曉這片煙火蒸騰的冶坊深處,藏著一樁掏空邊關、暗資外敵的彌天黑事。

北疆風波未平,雁門秋風猶烈,沈硯自千裡邊關折返,車馬過儘荒戈壁,未入京師城門,未卸一身風塵,當即調轉馬頭,星夜南下,直奔江南。

這些時日,北狄異動愈發詭異。草原部族向來隻善粗製鈍器,可近歲以來,對方軍械愈發堅韌鋒利,甲胄規整精良,戰力迭代之快,遠超尋常遊牧部落的水準,一次次壓得九鎮邊軍被動防守、疲於應對。

朝堂百官隻知驚疑外敵變強,唯有沈硯心知,蠻族無中原技法、無精煉鐵料,若無內部輸送、暗中接濟,絕無可能憑空強軍。北疆糧運貪腐的窟窿已然捅破,可真正供養外敵軍械的根源,始終藏而不露。

所有隱秘線索,最終儘數指向江南這座官營冶坊。

細雨濛濛,打濕青石板路,碎雨沾衣,微涼入骨。沈硯一身素色常服,不攜儀仗,不隨重兵,隻帶兩名貼身吏役,步履輕緩踏入冶坊朱漆大門。

他無意聲勢浩大的巡查盤問,隻求低調入局,不驚動暗處蟄伏之人,順著肌理縫隙,摸透這數年暗藏的私造走私脈絡。

冶坊外圍規整肅穆,門禁森嚴,值守兵卒鎧甲鮮亮,站姿挺拔,往來匠人步履規整,各司其職。坊前公示臺賬、物料出入記錄、鍛造交付配額,樣樣齊備,筆筆工整,挑不出半分明麵差錯。

可越是完美無瑕,越顯得刻意虛假。

沈硯目光緩緩掃過連片爐火、堆積鐵料與整齊陳列的成品軍械,眉眼清淡,心底卻已層層沉冷。官營爐火日夜不息,物料消耗浩大,可逐年上報的產出,堪堪隻夠中樞定額,大批量精鐵原料、鍛造餘料,悄無聲息憑空消失,無跡可尋。

冶坊總管領著一眾管事快步上前,躬身相迎,神色謙卑恭謹,眉眼間卻藏著久經世故的沉穩圓滑。此人在冶坊任職數十年,紮根南疆冶煉體係,人脈盤根錯節,看似勤懇奉公的老吏,早已和江南陸、王、張、陳四族牢牢捆綁,身處黑鏈核心,操控數年暗流。

“沈大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總管垂首躬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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