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祖製枷鎖,舊根難除
第六十二章祖製枷鎖,舊根難除(第2/6頁)
都無權私自翻閱,此前周懷安在位之時,更是刻意將這份文書藏於庫房最深處,從不對外提及。
魏濂緩緩拆開卷繩,鋪開泛黃聖旨抄本,一行行文字映入眼簾,看清內容的刹那,這位曆經三朝、見慣朝野黑暗的鐵麵禦史,指尖驟然收緊,神色徹底凝重下來。
文書之上,白紙黑字,是開國先帝親口定下的**江南祖製**。
當年大胤開國,天下初定,戰亂剛剛平息,國庫空虛,朝廷無力派駐足夠官員管控江南廣袤鄉土,也無財力打理江南河道、鄉學、商貿諸事。為安撫江南望族、穩固南方疆域,先帝特下特許聖旨:江南士族可世襲保有基層治理權限,自治鄉學、自籌河道修繕銀兩、自主管控市集商事;州縣官府不得隨意乾涉士族內部事務,士族族人觸犯律法,官府需先行知會士族族長,方可捉拿審訊。
簡單一紙祖製,給了江南士族淩駕於地方官府之上的合法特權。
百年以來,朝廷默認這份特權代代延續,哪怕後世帝王有心收回地方權力,也礙於先帝祖製,不敢輕易廢除。久而久之,士族依托合法特權不斷擴張勢力,兼並良田、把控基層話語權、和地方官員利益捆綁,慢慢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官紳共治格局。
周懷安等地方官員之所以不敢整治士族,明知堤壩貪腐、土地兼並卻選擇隱瞞不報,除去自身貪腐牟利之外,更深層的緣由,便是忌憚這份先帝祖製。一旦強行剝奪士族特權,便是違背先帝遺命,在朝堂之上便是大逆不道,會被滿朝守舊朝臣群起而攻之。
所有的圈層勾結、地方頑疾、皇權難以下沉基層,根源從來不是官員私心、士族貪婪,而是**先帝留下的合法祖製枷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魏濂低聲喃喃,長歎了一口氣,滿心豁然,卻又滿心無力。
此前所有人都以為,江南弊案是人禍,是官員瀆職、士族貪婪;直到此刻才真相大白,這是**製度之禍**。
以祖製賦予特權,以特權滋生壟斷,以壟斷催生貪腐,環環相扣,百年閉環。陛下想要推行新政,打破官紳共治,本質上不是和一群貪官、一群士族為敵,而是要直麵開國先帝留下的舊規矩,撼動朝堂堅守百年的祖製大義。
這遠比朝堂廷辯、民間流言反撲,要艱難百倍。
魏濂不敢耽擱,立刻將這份絕密祖製文書原樣封存,附上自己連夜撰寫的查案手記,一字一句寫明江南百年弊案的製度根源,八百裡加急火速送往京城,直達帝王禦案。
與此同時,姑蘇城外鄉野之間,沈硯依舊行走在各村田地之中。
流言平息之後,他冇有回城複命,依舊紮根基層,想要親眼看看新政落地之後,百姓是否真正擺脫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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