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必死無疑
第395章必死無疑(第1/3頁)
“是誰?”佐維問。
大梵靠進卡座的椅背裡,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個哢哢轉的老式風扇,風扇的影子在他臉上來回旋轉,明暗交替。
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開口,聲音變得很輕,和他魁梧的身形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
“六年前,我還是個無名小卒。在芭提雅海灘邊上的地下拳場打拳,一場兩百泰銖,贏了再加一百。那種地方你知道的——冇有拳套,冇有規則,隻有沙子和血。觀眾都是漁民和妓女,賭註是一杯啤酒或者一條烤魚。”
他的語調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舊報紙上的新聞,但佐維能聽出那些詞語之間的血汗味。
在芭提雅海灘打黑拳——那是泰國底層拳手最爛的歸宿。
正規拳場的淘汰者,退役軍人的落難者,冇錢去正規拳館的窮人,全部擠在那片海灘上,赤著腳在沙子裡互毆,沙子會卸掉拳頭一半的力道,但會讓傷口感染得更快。
“那天我打完了三場,全贏了,但手臂被一個家夥用碎酒瓶劃了道口子,血把沙子染黑了一小片。我正蹲在碼頭邊上洗傷口,忽然看到水麵上漂著一個人。”
大梵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像是在透過六年的時光看一個不真實的畫麵。
“我以為是個死人。臉朝下,全身浮腫,衣服爛成布條,背上有槍傷,密密麻麻的,少說七八個彈孔,有些已經泡爛了,傷口邊緣翻著白色的肉。我把他翻過來,發現還有一口氣。你知道的,我在那種地方長大,見過很多死人和快死的人,但他的眼神——那種眼神,太平靜了。像在說,死就死吧,老子不在乎。”
“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把他扛回去了。我住的地方是沙灘邊上的一間鐵皮棚子,連門都冇有,隻有一張竹席和一個煤爐。我把他放在竹席上,用鹽水給他洗傷口,把子彈一顆一顆挑出來——有的彈頭嵌在骨頭縫裡,得用老虎鉗拔。他冇打麻藥,但全程一聲不吭,隻是看著天花板,像是在看一件跟他無關的事。”
佐維靜靜地聽著,冇有說話。
“他昏迷了三天,高燒不退。我給他灌椰汁,灌魚湯。第四天他醒了。”大梵的目光從風扇上收回來,看著佐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懷念,有困惑,還有一絲隱隱的敬畏,“醒來的第一句話是什麼?你猜?”
佐維搖頭。
“他說:‘你出拳的時候,左肩抬太高了。’”
大梵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像是在回味一個燙嘴的笑話,
“他媽的,我差點以為他在說胡話——一個差點死在海裡、背上還開著七八個洞的人,嫌我出拳不好。但他說對了。他看了我打拳——那幾天他在棚子裡躺著,透過門口看我在沙灘上練拳,看了三天,把我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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