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等待夏天來臨
第11章等待夏天來臨(第1/5頁)
一
五月了,槐花洲到處飄蕩著槐花的香味,我對夏天的盼望也變得具體起來。因為鎮上的人都說,疤痕必須過了夏天才能消退。但是又有人在背後議論說,林雪臉上的疤是消不了的,傷得太深了。
現在,我是一個臉上有著一道疤痕的女孩。那道疤痕在我的左臉上,長長的,彎彎的,像一條月牙。
母親為了我的疤痕而大病一場,她發燒,說胡話,經常在睡夢裡跳起來,喊著,斧頭,走開!我想,也許母親也頻繁做類似的噩夢,夢到斧頭長了翅膀,追著我的臉不放。
我也冇有擺脫那個噩夢的糾纏,它無數次造訪我的睡眠,給我製造雷同的場景:它像一道追命鬼符,無所不在地追蹤我。隻是,不同的是,後來夢裡的我漸漸有了自己的意識,當那把長了翅膀的斧頭到處追趕我的時候,我產生跟它玩遊戲的想法,因為我知道它終究會追上我,在我臉上來那麼一下。結局清楚,過程就不再那麼惶恐和痛苦。
在夢裡,我們把家裡三間房子跑了無數遍,每一個犄角旮旯都曾經光顧過,甚至那些長期不曾拉開過的抽屜。我們在關鍵時刻變化成各種形狀,紙片,豆子,蒼蠅,老鼠,甚至消遁於無形,穿過任何窄小的縫隙,在那些地方自由出入。我去過母親鎖筆記本的抽屜,那時我變成了一隻蚊子,停在她的淡綠色筆記本上。我費了很大的勁才把沉重的封皮打開,可是,裡麵那些字因為過於巨大而消解了字的意義,在我眼裡成了一個個由亂七八糟橫豎杠杠搭成的骨架。
有一次,母親到處找她的一條白色褲子。她翻衣櫃,翻抽屜,翻五鬥櫥,遍尋不著。之前她在第n遍地重溫一遝老照片,其中有一張,她把兩條小辮子挽成兩個髻,像小丫環一樣俏皮可愛,上身穿一件綠底白花的確良短袖襯衣,下身穿一條白色褲子,腳蹬一雙黑色皮鞋。在一九七九年,這身打扮洋氣得讓我每次看到都要豔羨。母親保留著這件綠底白花襯衣和白褲子,時不時拿出來撫摸一下。可是那天母親就是找不到白褲子了,她急得簡直要哭了。我說,衣櫃後麵有個洞,白褲子掉在櫃子後麵。
母親將信將疑,她翻了那麼久衣櫃,都冇發現有什麼洞。但她還是蹲在地上,把裡麵所有衣物都搬出來檢查了一下。果然她發現了一個洞,並把胳膊從洞裡伸出去,成功地拽出那條讓灰網籠罩的白褲子。
母親悲喜交加,說,你知道嗎,當年在煙臺,我跟王小雅是托人去上海買的這條褲子。晚上我們用葡萄糖瓶子裝滿熱水熨褲線,然後整整齊齊地疊好,壓在枕頭底下。白天我們連坐都不舍得坐一下,就怕鼓出膝蓋。
我說,你為什麼不穿上它呢?
母親環顧四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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