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當頭棒喝(下)
第四十三章當頭棒喝(下)(第3/3頁)
活的對手,一生不壓得彆人一頭就覺得簡直活不下去……這樣的人,豈不就如同那兩隻公雞一樣微賤可笑?”
孔儒木然呆望著華雲豐。一身的汗,忽然之間竟似涼了,衣服冰冰的貼在身上,若有所思之餘,隻覺得渾身冰冷。
華雲豐道:“最後再與你說一個故事,你若不悟,我也是無法了,孫老師在天有靈,也不該怪我。”
孔儒擦了擦額角,躬身施禮,靜靜聆聽。
華雲豐道:,‘有國於蝸之左角者,曰觸氏有國於蝸之右角者,曰蠻氏時相與爭地而戰伏屍數萬。’這個故事,你可知道出處?”
孔儒呆了半晌,忽而潛然垂淚,久久不語。
這個故事出自《莊子的“則陽”一篇,說的是蝸牛角上有兩個王國,左角上的國家叫觸氏,右角上的國家叫蠻氏。這兩個國家整天為了各自的利益和地盤打仗,死了千千萬萬的人。
國家與國家間的戰爭,尚且如蝸牛的兩角一樣渺小不足道,那麼世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自相殘害,苦苦爭鬥相逼,豈不是更加的虛妄而可笑?
孔儒點頭道:“多謝先生用心良苦。蝸牛角上爭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隨富隨貧且歡樂不開口笑是癡人。”
華雲豐聽他隨口吟出白居易的這首勸酒詩,知道他已知道其中深意,微微一笑,手按竹劍,閉目冥思,不再說話了。
此時已經過了中午,外麵隱隱的傳來一些腳步和笑語之聲。那是華星公司簽約的二三線藝員們,結束了一個上午的練功課業,三三兩兩出去吃午飯了。
香港正午的驕陽,透過敞亮的落地玻璃大窗,照在室內這兩個不知饑餓的男人身上。
華雲豐神情恬淡,表情沉靜;而孔儒卻眼角隱隱**,卻象承受著某種強烈的痛苦一般。
此時的孔儒,心中狂濤翻湧,如在針氈釜底一般的難受,隻有一個聲音翻來覆去的在問道——
我錯了嗎?是我的錯嗎?
我這麼多年,勤學苦讀,發奮上進,鏟除了一個又一個前進路上的競爭對手,難道都象是在蝸牛左右角上爭鬥一樣可笑?
我為了得到孫老師的信任,打敗了那麼多個競爭對手,包括現在和易青的爭鬥,難道都象鬥雞一樣無聊?
我一生自負博學多才,智慧過人,而且積極進取,不甘居於人下,這種種執著,竟都是錯的?難道我還不如那些“隨富隨貧且歡樂不開口笑是癡人”的普通平民百姓?
如果是這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我的人生還有什麼追求?我是誰,我要到哪裡去,我該做些什麼,我活著是為什麼?
孔儒想到此處,內心如沸,不能自製,忍不住放聲大笑三聲,淚水滾滾而下。他對著華雲豐深深鞠了一躬,一言不發,起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