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內鬼現行
第16章內鬼現行(第1/4頁)
「獵魂司秘典·察奸篇」
“內鬼之害,甚於外敵,外敵可見,內鬼難防;察之在目,辨之在心。”
崖上那層銀色的月暈,蘇硯下山後隻對老鬼提過。
阿九不看月亮,他看的是人。
賣糖葫蘆的攤子支在營地外的岔路口,三枚一串,五個銅板,買主多是孩子、腳夫、漿洗的婦人、換崗的守夜卒。
北境苦,甜的東西金貴,五枚銅板換一刻甜,是窮人們最便宜的講究。
吃糖葫蘆的人,嘴上是閒的。
張家的漢子說營裡最近調了三批刀,李家的婆娘說檔房的燈亮到後半夜,守夜的卒子嚼著山楂,含混地講,分發處的周瞎子又去璟州了,這個月第四回。
阿九笑嘻嘻地聽著,草靶子扛在肩上,誰也看不出這小老頭的耳朵支棱得比誰都直。
他的網不止一個攤子。
營地門口修鞋的老頭,欠他三串糖葫蘆的情,璟州城南跑腿送信的半大孩子,管他叫乾爺爺,淨魂司外擺攤賣紙錢的寡婦,每月初一替他留一遝新紙。
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網,他們隻是記得,有個賣糖葫蘆的,天冷了給過半塊炭,家裡死人時幫著抬過棺。
網是用甜和情分織的,織了三百年,密得連風都漏不過去。
三個月下來,他聽出一條鐵律般的巧合。
每一次,蘇硯任務出發前,任務分發人周瞎子,必“恰好”去璟州城南的一家茶館,一次是巧合,七次,就是路子。
那家茶館,阿九托人探過。
茶館在璟州城南的楊柳巷,門臉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聽雨”兩個舊字。白日裡是說書的場子,驚堂木一拍,滿屋子嗑瓜子的聲響,跑腿的孩子進去聽過兩回,說的是前朝一位琴師的故事,孩子聽不懂,隻記得糖糕好吃。
後堂常年包著一個雅間,進出的人袖口壓得很低,茶博士給那間添水,從來低著頭進,低著頭出,璟州地麵上傳,那是墟影會換消息的地方。
消息這東西,在茶館裡換,比在任何地方都體麵,一壺茶,兩碟瓜子,一句話混在十句閒話裡,說的人不留痕,聽的人不點頭。
計劃是在枯樹林裡定的。
“餌要做小。”阿九說,“小到他舍得往外送,又小到送錯了不心疼。”
假情報隻有一句:璟州城外三十裡,墟獸異常聚集,司裡三日後遣藍級小隊往探。
第二天傍晚,蘇硯去分發處交任務回執,阿九的草靶子“恰好”支在分發處的窗外,小老頭隔著窗,壓著嗓子把這句話“偷偷”講給蘇硯聽,講了兩遍,叮囑了三回“千萬彆外傳”。
窗內,周瞎子分發木牌的手冇有停。
當天入夜前,溫言來過一趟,她在分發處門前蹲了一盞茶的工夫,借著係靴帶,把一粒銅豆大小的聽音機關彈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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