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紙的老鬼
紮紙的老鬼(第2/3頁)
嫌貴,轉頭淘寶買了個紙糊的。」
「那您還乾這行?」
「不乾這行乾什麼?退休金才兩千三。」老鬼把煙袋鍋子往桌上一磕,「再說了,現在肯學紮紙的年輕人一個冇有,我要不乾了,這門手藝就跟我一塊進棺材——你奶奶當年也是這麼說的,說完她先走一步,把撈屍的手藝留給了你。」
顧青河想說您這比喻不吉利,又覺得跟一個紮紙的爭論吉利不吉利,本身就是個笑話。
老鬼把米碗端到燈下,撚起一粒,在指肚上搓了搓,又湊近聞了聞。
「這米,」他放下碗,「被人排過臉。」
「排成笑臉。」
老鬼眼皮抬起來了:「誰家的事?」
「河上遊錢家,建材公司的錢萬金,他閨女。」顧青河把錢朵兒的症狀說了:子時發作,見水發狂,半夜唱戲,認不得親爹。又說了紅繩牽魂的事——前妻編的紅繩,撚了一綹頭發。
老鬼聽到一半,煙袋鍋子在桌沿上磕了磕,磕得紙人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紅繩撚頭發,這是牽魂;米粒排笑臉,這是點名。」他說,「兩個都是老法,拴在一處用,是要那丫頭的命。」
「誰的手法?」
老鬼冇接話,從貨架底下摸出一把紙灰,撒在米碗裡,拿指尖攪了攪。灰落在米粒上,順著笑紋滲進去,滲成一張灰撲撲的臉。
「灰裡養鬼。」顧青河說,「我奶奶的手冊上,有半句口訣。」
「你奶奶的手冊,就剩半句了。」老鬼把碗推開,「這門手藝,叫養鬼門。三十年前,你奶奶親手燒的。」
顧青河愣了。
他知道奶奶燒過東西——小時候見過奶奶在院子裡燒一摞黃紙,燒得乾乾淨淨,灰都揚進了河裡。他問奶奶燒什麼,奶奶說,燒一門不該留的手藝。
「養鬼門,養的是水鬼。」老鬼說,「在河裡泡足七日,撈上來,紙灰養著,供它替人辦事。辦的事越臟,它養得越肥。」
「怎麼個養法?」
「缸養。三年開一缸,一缸養一鬼,鬼不離缸,缸不離灰。」老鬼比劃了一下,「養鬼人管那叫『添香』,其實就是拿活人的怨氣喂它。喂到火候,鬼就能出缸辦事,辦完事回缸歇著,等下一單。」
顧青河心裡轉了一圈:趙曼指甲裡的黑泥,摻的是紙灰;錢朵兒身上的東西,認得他。一缸一鬼,一鬼一案——那趙曼的案子,和錢朵兒這單,是不是同一缸裡養出來的?
「您見過養出來的鬼什麼樣?」
老鬼看他一眼:「你奶奶燒那門的時候,我在場。火起來的時候,缸裡的灰燒得劈啪響,像有人隔著灰說話。」
「那這門手藝……」顧青河問,「現在還有人會使?」
老鬼卻像冇聽見,自顧自往下說:「你奶奶燒那門的時候,在河邊站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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