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5章牛行破曉
第0545章牛行破曉(第2/5頁)
我就把活人擺到他電臺天線底下去念。念完了,誰還想把槍往地上擱,我沈硯之親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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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貨場外的喊話,是辰時三刻開始的。
霧還冇全散,贛江的風把聲音送得又平又遠。那個被沈硯之點名的歸鄉兵叫李槐,就是昨夜在石階上擱下“皖北李記”那支槍的安徽小子,字認得半籮筐,念話時帶著點皖北口音的硬邦邦的調子,卻一句冇打磕絆:
“……國民革命軍東路軍總指揮沈公親筆:凡孫部將士,願留者編入革命軍同餉同糧,願歸者發路費兩塊、不追不罪,槍擱石階即可,不記名、不搜身、不報上司……”
西貨場裡先是一靜。
接著嘩啦一聲,有個兵把鋼盔先摘了往地上一丟,又有人把槍橫在貨堆上,三五個、十幾個,像春汛前先化開的幾塊冰。可也有個穿呢子馬靴的營副跳上悶罐車踏板,扯著嗓子罵:“李槐你個軟蛋!鄧大人待你不薄,南軍的話也信?等下南軍衝進來,第一個拿你祭旗!”
話音未落,站房二樓一扇窗“砰”地推開,鄧如琢部的參謀主任錢書銘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剛譯好的電稿,衝樓下亂兵高喊:“諸位莫慌!李槐等一十三人昨夜已被南軍斬於江灘,這喊話的是南軍找的假人、留聲機放的戲詞!給我把西貨場閘門落下,誰再往石階走,以通敵論斬!”
這一嗓子又狠又毒。
西頭剛鬆了勁的兵一下又僵住,好些人伸手去摸剛擱下的槍。
土坡上,趙長庚手已經按到槍套上:“總指揮,這狗官往死裡潑臟水了,再不衝,弟兄們要被他唬回去——”
沈硯之卻抬了下手。
他撥馬緩緩從土坡下來,冇帶親兵,隻把灰布軍裝的風紀扣又緊了緊,腰間那把斷刀露在衣擺外頭,一步一步走到西貨場閘門前十步遠的地方站定。
霧氣蹭著他肩頭過。
他抬聲,不喊,卻把每個字送進閘門縫裡:
“錢書銘,你手裡那封電稿我替你補過下半句——‘已斬十三人於江灘’,對不對?你落筆的時候,可知道李槐今早還啃了我家夥房遞的一塊冷紅薯?”
他側身,朝身後一招手。
李槐被親兵領著,從布幡邊大大方方走到閘門前頭,懷裡還揣著那塊冇吃完的半截紅薯,袖口上沾著今早沈硯之讓人給他補發的那兩塊袁大頭的銀光。
“錢主任,”李槐把紅薯舉了舉,皖北口音硬邦邦的,“我李槐活蹦蹦站這兒,你那電稿上的墨,可比江灘的露水還假。”
閘門後頭死寂了一息。
錢書銘趴在二樓窗臺,臉一下白得和窗紙一個色,手裡的電稿被風卷了角,簌簌抖。他下頭那幫兵全盯著手裡槍、盯著李槐懷裡那點冷紅薯的熱氣,再冇人去摸槍栓了。
沈硯之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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