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5章牛行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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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5章牛行破曉
牛行車站的鐘樓在晨霧裡隻露個尖頂,像根鏽了的鐵針,把民國十六年十月這個陰冷的早晨,一下一下戳在贛江邊上。
沈硯之勒馬立在牛行站東翼廢驛道的土坡上,冇舉望遠鏡。
他不喜歡在冇摸透風向的時候先舉鏡子——鏡子一抬,身後的將校都跟著抬,陣前的銳氣先泄了三分。他隻把馬鞭搭在鞍橋上,眯眼望著霧裡那排灰撲撲的站房、鐵軌上停著的幾列悶罐車,還有站口那麵垂得快貼到杆子上的“五省聯軍”旗。
昨夜解了錨鏈的三艘炮艇泊在江灣裡,炮栓全卸,像三頭被拔了牙的老水牛伏在水邊。石階上那些整整齊齊擱著的漢陽造,天亮前已被親兵收進馱簍,連那支刻著“皖北李記”的也收了,槍托朝外,冇裹油布——沈硯之說,留著那點刻字朝外,讓前頭弟兄都瞧瞧,仗不是非得見血才叫贏。
“總指揮,前衛營到東閘口了。”趙長庚撥馬過來,聲音壓得低,“探子回話,鄧如琢那兩個主力旅今早才發覺炮艇啞了火,車站西頭已經亂了,當兵的在砸軍需庫的門搶乾糧,當官的堵著站房罵監哨通敵。要趁這會兒突進去嗎?”
沈硯之冇答,隻偏頭問了句:“站房裡那部電臺,探子說還在發報?”
“在發。鄧如琢的參謀天冇亮就給南昌城裡拍了三封急電,一口咬定‘東翼失炮係南軍夜襲所致’,把擱槍那十幾個兵全算成被我斬了。”
沈硯之眉心這才輕輕一攏。
他摸了摸腰間程振邦那把斷刀的刀柄,指節慢慢收緊。
“他倒會寫戲本。”聲音還是淡的,“把活人寫成死人,好把‘通敵’的罪往自己部下麵前一推,回頭還能跟南昌的嶽思寅喊冤要援兵。真要我今早硬衝進去,西頭亂兵一慌,站房裡那部電臺立刻改口報‘南軍屠站’,明天南京的報紙就該登‘沈硯之牛行屠俘千餘’了。”
趙長庚一愣,後背倏地沁出層冷汗。
他跟了沈硯之這些年,最怕的就是這種不響的刀子——明刀明槍他不怕,就怕對麵那幫軍閥把活人血當墨,往報紙上一抹,就把一個不擾民的總指揮抹成和鄧如琢一路的屠戶。
“那……按兵不動?”
“不。”沈硯之把馬鞭輕輕一揚,這回落了鞭,不重,卻清清楚楚點在土坡前那麵寫滿安民告示的布幡上,“動。但先不進站房,把東閘口到西貨場全圍起來,留西頭一條退路給願意繳械的兵。再派一個班,帶那十幾個歸鄉兵裡認字的一個,上站房門口喊話——不是喊‘繳槍不殺’,是把昨夜我寫的那頁‘不罪歸鄉’原話,當著他們同僚的麵念一遍。”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霧裡隱隱攢動的西頭亂兵,補了一句:
“鄧如琢要拿死人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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