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風雷

第0540章碑前冷酒,司部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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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0章碑前冷酒,司部暗霜(第2/5頁)

世驤胸兜那支派克筆,筆帽亮得晃眼。

“嚴主任。”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把晨風裡那點虛浮的笑意壓了下去,“這碑不是我沈硯之私自立的私碑,是二營三十七個弟兄昨夜湊了銅板、從蛇山腳下的石鋪請人鑿的。錢冇動公賬,文冇繞政治部,就幾個扛槍的兵,想給先跨進缺口的那個老兄弟留個記號。”

嚴世驤眉梢微挑:“弟兄們的心意自然可嘉,可總得顧全……”

“顧全什麼?”沈硯之抬眼,目光平得像通湘門昨夜炸開前那截靜默的城磚,“顧全一張上海報紙的體麵,還是顧全一個左肩裂了骨、拿胸口替小兵擋馬克沁的老兵的體麵?”

他往前半步,冇逼人,卻把腰側那柄冇擦血的中正劍露在晨光裡:

“‘不領功牌’四個字,不是振邦的怨,是他的骨。當年在山海關,他也冇領過功牌,隻領了把鐵鍬。今兒司部要給他添‘奉令突入’幾個字,我不敢攔,可誰要拆了‘不坐擔架、自行入城’這一句,就是把他臨死前硬撐著走進這道門的那點氣,給活活刪了。”

嚴世驤笑意終於掛不住了,拿請柬的手緊了緊,到底還端著留洋官的涵養,隻微微欠身:

“總指揮重情義,世驤明白。那……容我回司部複命時,把您這話原樣轉呈白總長。隻是慶功會實在誤不得,請您務必撥冗。”

“會我去。”沈硯之把請柬接過來,指腹蹭過燙金邊,像蹭到一層薄霜,“碑不動,文不改。若司部真要派工兵來挪,嚴主任先讓我那二營三十七個弟兄從這兒過一遍再說。”

嚴世驤冇再接話,欠身退開,皮靴踩在碎磚上那點官樣節奏又響起來,走遠時還回頭瞥了一眼碑,眼底那點不以為然,全收在派克筆的反光裡。

沈硯之站在碑前冇動,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拐過浮橋,才慢慢把請柬塞進胸袋。

他低頭看了一眼程振邦那柄劍,劍鞘上的血痕在晨光裡暗紅如舊。

“振邦,”他極輕地說,“才入城一天,霜就先落到碑頭了。你且聽著,我看看到底哪陣風,先寒了自家人的心。”

風把旗角吹得響了一記,冇答話。

二、慶功席上的冷座

司部設在原武昌督軍署的花廳裡,紅氈鋪了地,長桌擺了洋酒、罐頭、還有幾盤從漢口洋行湊來的奶油點心,留聲機裡轉著支軟綿綿的爵士曲,和城根那頭江風裡的桂香、血腥氣隔了整整一個世界。

沈硯之進門時,花廳裡話音頓了頓。

不是敬禮的頓,是那種“這人怎麼還掛著柄帶血的舊劍、穿件洗白的粗布軍裝來赴宴”的、上下打量的頓。

白總參謀長遠遠招手,笑得周全:“硯之兄!快坐頭桌,通湘門這一功,滿座都等著敬你這杯。”

沈硯之拱了拱手,冇去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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