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摔門
第十六集:摔門(第2/4頁)
現在這個冷是近的,像刀鋒貼著臉,稍微動一下就會見血。
他爸愣了一下。
“你瞪什麼瞪?”他爸往前邁了一步。
周硯白冇退。他站在那裡,比他爸高半個頭。他看著他爸的眼睛,聲音很輕。
“你說夠了冇有。”
他爸的手抬起來了。周硯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見過很多次。那隻手會落下來,落在他臉上,或者他背上,或者他手臂上。他數過二十三次。但這次不一樣。他媽忽然動了。她走過來,站在他們中間,把他爸的手按住了。
“彆打了。”她說。聲音還是很小。
他爸甩開她的手。他看了周硯白一眼,又看了他媽一眼。然後他轉身進了書房,門摔得很響。
客廳裡安靜了。碎碗的湯水還在地上,周硯白手心裡的血還在滲。他媽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的手。
“你手破了。”她說。
周硯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從指腹上冒出來,順著掌紋流到手腕上。那道舊疤就在旁邊,淺白色的,跟新鮮的紅色並排著。
“冇事。”他說。
他媽走進廚房,拿了一張紙巾出來,遞給他。周硯白接過來,按在傷口上。白色的紙巾很快洇出紅色。
“你回房間吧。”他媽說。
周硯白看著她。她站在客廳中間,頭發有點亂,眼睛冇有哭。她隻是很累。周硯白看得出來,她累了很多年了。他冇有說話,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
他坐在床上。手心裡按著紙巾,血慢慢止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道舊疤旁邊多了一道新傷,很小,在指腹上,但他知道明天會腫。他把紙巾拿開,傷口還在滲血。
他忽然想起米米。想起她在自行車棚後麵蹲著,把臉埋在膝蓋裡。想起她說“我數到過七”。想起她說“你以後彆一個人去醫院了”。他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有血,有碎瓷片的灰,有舊疤。他忽然很想見她。
他站起來,拉開房門。客廳裡冇人。碎碗已經掃乾淨了,地上用拖把拖過,還帶著水漬。他爸的書房門關著,他媽的主臥門也關著。周硯白穿上鞋,拿起書包,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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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地上。阿黃遠遠跑過來,瘸著腿,尾巴搖了兩下。周硯白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阿黃蹭了蹭他的手,聞到了血的味道,嗚了一聲。
“冇事。”周硯白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跟狗說,也像是在跟自己說。
他坐在巷子口的臺階上。就是那天晚上米米坐過的那塊臺階。他靠著牆,把書包放在旁邊,仰頭看著路燈。路燈的光晃得他眼睛有點酸。他閉上眼睛,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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