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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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貼地答,“聖上日理萬機著實辛苦,奴婢替聖上滅燈。”
“不急。”
殿內嫋嫋飄著香霧,隨著旋轉的冰輪,太膩了些。
函徵道:“把香先熄了。”
“諾。”弦姒拿木杆挑開香爐。
函徵隔窗眺向明月,斑駁、朦朧的白紗,映著他黑色的剪影,室內也冷峻空靈,安詳,穩當,黑暗給人以安全感,有種白日無法觸及的美。
“今夜月圓。”
“今夜是十五,月亮最圓了,明後日就要侵蝕了,逐漸變回癟癟的月牙。”
弦姒蹲地一邊撥弄著香灰,一邊和主子搭話,“奴婢來當差的路上望見天上的大月亮,心裡被照得敞亮。”
函徵影兒撒在月影裡,似含著慍:“朕倒被月光照得敞亮,不得安眠。”
弦姒賠笑道:“那奴婢不敢喜歡月亮了。”
他淡淡微笑:“那倒也不必。”
弦姒將香爐蓋好,室內黏膩的氣味減淡。主仆再無其他事可做,卻又不肯就此睡去,辜負這盒鞋寧靜的夜晚。她像根柱子似地立著,氛圍既嚴肅,也擋了他的光。
函徵一拂袖:“坐罷。”
作為他最疼愛的婢女,晚上獨處時很多時候,她能蜷腿坐在床尾簾幕垂下來的一角,免得長得雙腳發僵。這是慣例了,夜夜如此。
弦姒便也不推諉,謝了恩便蹲坐下,主仆更放鬆,更容易進入睡眠的狀態。
函徵的眼珠倒影著羊角燈,淬得如玉如刀,饒是萬籟俱寂的時刻,他給人感覺仍是冷感鋒利的。比起他理所應當的鬆弛,弦姒像蜷縮在黑暗角落中的影兒。
“怕黑嗎?”
靜穆中,他冷不丁問。
弦姒聞聲,從深處拽出一個微笑:“奴婢不怕。況且今日月亮這樣圓,聖上若有吩咐,奴婢走夜路都走得穩著呢。”
函徵頷首,確實冇什麼好怕的。
“守夜難熬。”
守夜的辛苦是最讓人難熬的。
“有幸侍奉聖上,奴婢深以為傲,不曾難熬。況且聖上寬厚,還允許奴婢坐臥。”
弦姒在床腳用黑夜般沉靜的節奏徐徐回答,雖是冠冕堂皇的話,確實有七分真。守夜的活兒是她竭儘全力爭取來的,能侍奉皇帝,也確實是她一直引以為榮的事。
“不用跟朕如此見外。”
他冇再說什麼了,隨夜一同沉眠,偶爾的關心,銷聲匿跡了。
翌日清晨,弦姒正為皇帝更衣,係到下裳第三枚盤扣時,青幕外隱約人影晃動,像飛簷走壁的蝙蝠,利落地跪地叩首,低聲道:“主子——”
那肅殺的音色,嗜血的氣質,鱗爪凶揚的飛魚服,是昨夜潛膚在黑暗中的錦衣衛。
函徵會意,道:“講。”
那名錦衣衛名叫衛凜,密探皇後薑氏之家。薑父與太後是表親,帝後還未成婚,薑父便暗中拉攏朝廷官員,給內閣好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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