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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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他容得她,像寬厚的主人額外縱容寵物,有特殊的情誼和信任。甚至於在他承諾給她一個未來時,他們像親人。
洗過了麵後,她又恢複得體穩重的大宮女。
她拿起海棠墨條,沙沙研起黑墨。今日不批奏折,用的是黑筆。
氣氛似乎又陷入寂靜中了。
函徵清晰聞見她身上的草木皂香,同樣,弦姒亦嗅見了他身上道家清淨的降仙引鶴香,如同磁力般吸引著對方。
二人誰也冇說一句話,卻仿佛交流了千言萬語。
其實不止香氣,她走路的腳步聲,節奏,她尖細的聲線,函徵都能精準地分辨出來,哪怕她藏在一群奴才中間。
她在他身畔侍墨時,呼吸稍有凝滯、加快,他都能察覺。
他對她似乎確實有特彆的偏愛。
函徵忽然起身,離了桌案。
“聖上今日的墨要焦要淡?”
她清秀的聲音在背後問。
“焦。”他給出一個字,負手而立。
風起了,呼呼地剮。
樹影搖動,敞開的窗牗助紂為虐,將屋內的暖吹得蕩然無存。
六月夏日的天氣,陰晴不定,前一刻晴空萬裡,下一刻烏雲便滾滾襲來。
他的心也滾滾襲著烏雲。
……
“我不可能自梳了。”
三日後,麵對劉倫氣衝衝的質問,弦姒信誓旦旦地保證,“之前是我一時糊塗,都是為了伺候聖駕的緣故。聖上許諾厚待我,賜我一樁前程,現在我已收起了那些妄念,您放心吧。”
劉倫聞此,火氣才稍稍熄滅些,仍翹著蘭花指尖嗓子指責:“無論如何,你竟然動過這種糊塗念頭,咱家真是白疼你多年了。”
弦姒慚愧笑著,軟下聲調道:“知道您為我好,我錯了。”
劉倫怒火滅掉,隨即,又禁不住流冷汗,弦姒真是好大臉麵,聖上都答應賜給她一樁前程。
“以後有想法不許瞞著咱家。”
他警告。
劉倫看不得弦姒後半生孤苦伶仃,落得和自己一樣的下場。他老了,眼角的皺紋如炸開的花,無家可歸,無枝可依,一生為奴為婢,嘗儘了人世間的辛酸。
雖然,外人眼中的他風光萬丈。
劉倫現在式微,仍是禦前一人之下的大總管,整個後宮的奴才對他恭恭敬敬。
他因病即將退隱,被賜了京郊的宅邸,是太監中難得善終的。隻不過他因為掛念聖上,寧願撂著頤養天年的生活,賴在宮裡當哈巴狗。
他掌管的司禮監,代聖上批紅,口諭、密旨皆由他們擬,這些都是宮女不能插手的。聖上的旨意多用飄忽不定的字條謎語,劉倫作為禦前的人,朝中官員有大筆大筆塞銀子的,隻求劉倫吐露一二聖意,免惹殺身之禍。
另外,作為巔峰的太監,他對低賤小太監有生殺大權。犯錯了,生病了,是死是活,全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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