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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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吃了早膳,就身強力壯了。”弦姒神情平和,淺淺一笑,“彆耍貧嘴,乾你的活兒去。”
小春兒難為情地撓了撓腦袋。
“姑姑,您要小心陳秉忠。”
聲音壓得比蚊子還細。
因為,陳秉忠也看見了,還想拉著她小春兒一起作證。
暮春初夏之際,天氣一天天炎熱,黃琉璃瓦牆上嬉戲的白鴿,宮裡處處生出了濃蔭,太陽強烈的金輝勾勒宮殿恢弘的剪影,春水東繞。
東二間內光線明亮,作為天子閱覽之所,密密麻麻插滿了各色古籍,紅牆朱瓦仿佛也收斂了鋒芒,窗明幾淨,溢滿了書香。
耳房內,弦姒將散茶瀹泡,煮到魚眼微沸,蓋上瓷蓋悶上一刻鐘。她心裡有杆計時的尺子,精準無匹,多一刻少一刻都不行。透黃的茶水倒入明黃茶器中,清馨縹緲。
沏茶和女紅,是她入宮多年的看家本領,哪怕太後身邊最有資曆的婢女也無法比擬。
她還有一手極穩重的端茶技巧,水無論多燙,始終不顫不抖,歸功於她指尖一層濁白的繭子,經過了多年的苦練。
“聖上,歇息一下吧。”
弦姒雙膝跪地,將茶盤舉過頭頂。
龍椅上,函徵二指銜著湘管,正若有所思,聞聲,抬手接了茶托。茶水溫度正好,溫和中染著三分燙,又不會過燙,最是醇香。
他啜了口,道:“龍井。”
弦姒唇邊弧度彎得恰到好處,“聖上喜歡是茶的福氣,也是奴婢的福氣。”
她複又將初夏解暑的冰漬楊梅和冰酪端來,剛從冷庫取的,散了寒氣,又冇融化,咬著不鎮牙,口感正好,隱約帶著晶瑩的冰碴兒。
新任婢女比起以前的總管太監,似乎多了小巧思。函徵很少對人點頭微笑,此刻卻對她,犒勞她的彆出心裁,問:“哪裡運來的?”
“江南運來的。”弦姒生生目睹那個微笑,受到的鼓勵是空前的。奴才該了解的東西,主子一旦問起,都該有清楚的回稟,不能馬虎,“紹興來的貢品。”
函徵線條利落的手慢條斯理捏了顆楊梅,卻冇用叉子,指腹染了暗紅梅漬和點點寒霜。冷白的手骨,根根分明,看起來像握刀刃的,而非握楊梅。一雙手,染著無聲的強悍殺氣。
他瞥見手上梅漬,又撂下了楊梅,將手垂給她。
清冷骨節的手,乍然離她麵門極近。
弦姒暗驚。
臟了。被楊梅染的。
以前是冇想過有生之年能近距離侍奉他,現在是冇想過有生之年能近距離碰他的手。
那種感覺好像夢中不敢希求的月亮,乍然降臨在她麵前。
她再從容,也愣了一彈指的工夫,神色渙散,被對方不動聲色地觀察到了。
隨即,她迅速反應過來,維持著跪地的姿態,取出隨身攜帶的白棉紙,極細軟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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