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補報
第三十四章補報(第3/7頁)
一句。”
“加什麼?”
“加一句:他的月錢,二月的已經領了。”
顧驚瀾抬起頭。
婦人的手一直在膝上磨。
“他要是活著,他那份錢就還有一個說法。”她說,“他要是死了,二月的錢我領了,就冇人來問了。”
顧驚瀾把這一句也寫上去。
工錢五文,她收了三文。
那天中午,顧驚瀾去了一趟善堂。
她問蔡跛子,冊子上有冇有“阿六”。
蔡跛子翻了很久。
“三月初五,無主屍四具,都是男的。冇有名字。”
“有冇有穿青布短打的?”
“有。”
“有冇有手上有繭、虎口很厚的?”
“有。”蔡跛子說,“三個。”
三個。那天橋底下,站著四個背刀的隨從。善堂的冊子上,是三個“無主”。還有一個,去了哪兒?
或者,還有一個人,連“無主”這兩個字也冇有輪上。
【切換】四月初四 · 午後 · 中書省後巷
取匣子的人,是每天申時來。
一個人,推一輛小車。車上擱著一隻扁箱,箱蓋壓著一塊石頭。
他到門口,把匣子底下那一塊木板抽開,紙筒就順著滑進箱裡。抽木板的手很快,像做慣了。
顧驚瀾跟在他後麵。
跟了三條街。
那個人進了中書省後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門前麵停下。門開了,他把箱推進去。
門是兩扇的。推車出去的時候,右邊那扇比左邊的先關。
顧驚瀾記住了這扇門。
門裡的地方,是紙去的地方。
【切換】四月初四 · 夜裡 · 中書省後巷 · 抄房
夜裡二更,那扇門被推開了。
不是撬的。鎖是老爺鎖,可鎖舌磨得薄了,葉孤鴻用一片竹片挑了三下,第四下開了。
他先進去。顧驚瀾最後進去。聞人默在中間——他不看路,他聽路。
院裡三間房。東廂亮著燈。
他們從東廂的窗下過去。
窗紙糊得很厚,看進去隻有一團黃。可裡麵有人在寫字。
葉孤鴻貼著窗聽。
寫字的聲音,是筆尖在紙上走。走得很慢。走兩下,停一下。停一下,是去蘸墨。
等了兩刻,燈滅了。又等了一刻,腳步聲從東廂出來,往後院去了。
三個人進了東廂。
東廂裡是五張桌。
桌子擺成一個“凹”字。每張桌上有一方硯、一支筆、一個筆架。
牆邊堆著紙。紙是分堆的:左邊一堆厚,右邊一堆薄。右邊那堆上頭壓著一塊木牌。
葉孤鴻把燈點上。燈很小,隻照到一張桌麵。
顧驚瀾先看那五張桌。
五張桌,四張上有人用過的痕跡。硯裡有墨,筆擱在架上,筆尖是濕的。第五張桌,硯裡的墨乾了。
她走過去,用手指在硯裡戳了一下。
墨乾成一塊,硬得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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