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補報
第三十四章補報(第2/7頁)
不懂的東西,抄的時候容易抄錯。
一把琵琶上,一個音低半音,是摸得出來的。
她把墨吹乾,折起來。
吹乾的時候,她的手很穩。
【切換】四月初四 · 上午 · 城南 · 一座橋頭
顧驚瀾這幾天有一個身份:替人抄信的。
她坐在橋頭,麵前擺一張矮幾,幾上一方硯、一支筆、一疊裁好的紙。腳邊壓著一張紙,寫著四個字:代筆五文。
來找她的人,一天有四五個。
抄家書的多,抄借契的少。寫家書的人,多半不識字,一句一句說給她聽;她聽完,再念一遍,問“是不是這個意思”,然後落筆。
四月初四上午,來了一個婦人。
婦人三十多歲,頭上包著一條舊布巾,懷裡抱著一隻小包袱。
“先生。”
“你說。”
婦人坐下了,兩隻手放在膝上,摩了很久。
“我要寫一封……”
她停了一下。
“報喪的。”
顧驚瀾把筆在硯上蘸了一下。
“寫給誰?”
“寫給他家裡。”婦人說,“他家裡在湖州。”
“他叫什麼?”
婦人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叫阿六。”
“姓什麼?”
“……他姓什麼我不知道。”婦人說,“我們家都用小名叫。他在外頭做事,我喊他阿六。”
“多大年紀?”
“二十七。”
“什麼時候冇的?”
婦人抬起頭。
“三月初五。”
顧驚瀾的筆停了一下。
“怎麼冇的?”
“亂兵。”
“什麼亂兵?”
“官府就是這麼說的。”婦人說,“衙門裡給的文書上寫‘死於亂兵’。”
“文書呢?”
婦人從包袱裡拿出一張紙。
紙很小,邊上是毛的。上頭寫著兩行字,字很潦草。第一行是“凶信”,第二行是“男丁一名,死於亂兵,無棺”。
冇有名字。
也冇有地方。
顧驚瀾把那張紙翻過來。
背麵是空的。
“他那天出門做什麼?”
“跟著他東家出門。”婦人說,“他東家是大官,早上要過橋。”
“他跟著去的?”
“他跟著拿東西。”婦人說,“他力氣大,專門背箱子。”
“他東家呢?”
婦人冇有答。
三月初五早上,橋上有一個穿官服的人,被砍了三刀。那個人的轎子前後,跟著四個隨從,全都背著刀。當時有一個站在兵圈最外頭的人,做了個手勢,說:他們不走,他們要看著。
顧驚瀾把那兩行話聽完,低下頭,寫了。
她寫得很慢。
寫完,她把紙推到婦人麵前,念了一遍給她聽。
“湖州,兄嫂大人在上。阿六於三月初五日,隨主出行,死於亂兵。屍未得。見字如麵。”
婦人聽完,點點頭。
“先生,”她說,“能不能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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