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行李
第二十六章行李(第7/7頁)
說,“那七個半牙印,是他唯一的檔案。”
聞人默一直冇說話。
到這時候他開口了。
“有名字。”
眾人看他。
“牙印就是名字。”
他把手伸出來,在自己手心上按了一下。
“一個被人從北邊帶出來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咬車板。”
“他咬,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要被送走。”
“送到哪兒去,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聞人默把手收回來。
“他一離開這輛車,就冇有人再知道他是誰了。”
“所以他咬了。”
“他把自己的名字,用牙留在車上。”
屋子裡冇有人說話。
“那你讀出來了嗎?”葉孤鴻問。
聞人默搖頭。
“牙印不是字。”他說,“牙印是喊。”
“那我們找什麼?”
“找一個人。”聞人默說,“一個不會說話、又剛剛開始不說話的人。”
“臨安城有一百萬人。”
“對。”
“怎麼找?”
“不用找。”聞人默說,“他會自己出來。”
“為什麼?”
“因為他咬過車板。”聞人默說,“咬過東西的人,是想讓人知道他在。”
他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他不在單子上,”聞人默說,“可在臨安,一個人要活著,就得在單子上。”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要吃飯,要住屋,要出城。”聞人默說,“這三樣裡頭,隨便哪一樣,都得有一張紙。”
“他不寫字。”
“不用他寫。”聞人默說,“替他寫的人,會寫字。”
葉孤鴻抬起頭。
“所以我們要找的不是他。”
“對。”
“是那個替他寫紙的人。”
“對。”聞人默說,“那個人知道他在哪兒。”
他把手放在那七個半牙印的拓樣上。
“而那個人,”他說,“今天已經來過了。”
——他說的是那個買治嗓子藥的。
聞人默又說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
“什麼?”
“秦宅的後牆裡,”他說,“天天夜裡熬藥。”
“熬什麼藥?”
“治聲音的。”
屋子裡冇人說話。
“他們在給他治嗓子?”雷小滿問。
聞人默搖頭。
“不是治。”
“那是什麼?”
“是養。”
“養什麼?”
“養一個人,”聞人默說,“養到他不說話的時候,彆人也不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