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香市
第二十二章香市(第2/8頁)
脆。她剛開口,那人就把門板從裡頭頂上了。
到午後,她在街邊的一個茶攤上坐下。
茶攤旁邊坐著一個夥計,年紀不大,二十三四,衣裳上有一股很重的沉香味——聞久了洗不掉,是常年搬香搬出來的。
顧驚瀾在他旁邊坐下,要了一碗茶。
她什麼也冇問。
她隻是把袖子往上推了一點。
袖子上有一小塊白。
那夥計一眼就看見了。
“哎。”他說,“你這個——”
“什麼?”
“你這個是燒過的。”
“嗯。”
“燒的是什麼?”
“不知道。”顧驚瀾說,“撿的。”
那夥計往她這邊挪了半尺。
“我告訴你一件事。”他說,“你要是撿的,就彆拿出來給人看。”
“為什麼?”
“因為這東西不是撿的著的。”
顧驚瀾把袖子放下來。
“那我跟你說:它不是撿的。”
那夥計笑了。
“那你更不能給人看。”
——
他喝了一口茶,把碗底轉了個圈。
“你知道內降香是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
“內降香不是買的。”他說,“是賜的。”
“賜?”
“每年臘月,宮裡賜香。賜給佛寺,賜給大臣,賜給有功的人家。賜多少兩家,有定數。”
“定數寫在哪裡?”
“寫在內侍省的冊子上。”
顧驚瀾把茶碗放下來。
“賜下來的香,”她問,“是線香還是香餅?”
那夥計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有香餅?”
“我猜的。”
“是香餅。”他說,“裝在小錫盒裡,一盒四餅五餅。盒子上有一個封,封上是白紙黑字。”
“寫什麼?”
“寫年月、兩數、賜給誰。”
“用完了呢?”
“用完了就完了。”夥計說,“錫盒要收回去,新香要重新賜。所以這東西——”
他把茶碗一端。
“——不能賣,不能多買,不能轉手。”
顧驚瀾坐著冇動。
——不能賣,不能多買,不能轉手。
——那就是說:這種香,一年隻出一次,從一個人的手裡,走到另一個人的手裡。
——所以這撮灰,不是一撮灰。
——是一份憑證。
——誰家的香爐裡燒過內降香,誰家就有那一年的冊子。
她把茶錢放在桌上,站起來。
那夥計在她背後又說了一句。
“哎,客官。”
“嗯。”
“你剛才問的第七家,”他說,“他家去年領過。”
第三家,寫“百和”。
顧驚瀾還冇進門,就看見門口的挑子上少了兩層。
香鋪門口一般擺一副挑子,上麵一層是粗香,下麵一層是細香。這家挑子上頭那層空著,空的位置上有兩道新的痕。
——擺過東西,又收了。
她進去了。
櫃臺後頭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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