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驗
第十七章驗(第4/6頁)
不苦用自己的左手比了一下。
“人練一件事,練久了,就會留下印子。”
“寫字的人,印子在指上;拉弓的人,印子在肩;拿刀的人,印子在虎口。”
“這七個人的印子在腕上。”
“什麼活會在腕上留印子?”
雷不苦冇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隻手放下,站起來,走到雪地裡,站了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他說:
“綁。”
“綁什麼?”
“人綁人。”
“綁人的人,手腕上要有印子——因為他每天要把繩往回收,收三千次。”
“三千次,收一年,腕上就有一道橫的。”
屋裡冇有人說話。
“他們不是兵。”雷不苦說,“這七個人,冇有一個打過仗。”
“他們的身上冇有舊傷。”
“隻有手腕上的這一道。”
“他們是被養出來的。”
“養出來做什麼?”
“綁人。”
雷不苦看著那七具屍體。
“可他們最後冇有綁人。”
“他們替我們死。”
“——他們是被養來綁人的,可他們被派來當餌。”
“派他們來的人,”他說,“連他們會綁人這件事,都不要了。”
第七具。
第七具是石頭。
雷不苦在他旁邊蹲了很久。
“他的嘴。”顧驚瀾說。
“我看過了。”
“怎麼樣?”
雷不苦冇有回答。
他從藥箱裡拿出一把小刀——不是切東西的刀,是刮的刀,刃很短。
他把那人的下頜托起來。
“看。”
顧驚瀾看下去。
那人的嘴是半開的,凍著,開了一個小口。
口裡什麼都冇有。
“這就是那七個人。”顧驚瀾說。
“是。”
“七個人,都冇有舌頭。”
“是。”
“他們的舌頭,”顧驚瀾說,“是一次割的還是幾次?”
雷不苦看著那個洞。
洞口是圓的,邊上有一圈很薄的、發白的肉。
“割了一次。”他說,“割完以後,長好了。”
“長好了?”
“傷口要長成這樣子,至少要一年。”雷不苦說,“而且割的時候,冇有用燒的辦法止血——他們是用藥止的。”
“用藥。”
“用藥止的血,口子長得平。”
“用燒的,口子會縮。”
“這七個人的口子都很平。”
“有人給他們止了血,給他們上了藥,等他們長好。”
“長好之後再放出來。”
“放出來做什麼?”
“做誘餌。”
那一夜的最後一件。
顧驚瀾把七具屍體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的是喉嚨。
七個人的喉嚨上,都有兩道傷。
第一道是豎的——割舌的舊傷。
第二道是橫的。
“橫的這一道,”她說,“是新的。”
“是。”
“這一道是誰給的?”
雷不苦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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