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驗
第十七章驗(第3/6頁)
在雪裡的背影。
“你不是來看傷口的。”她說。
“不是。”
“你是來看——”
“我是來看雪。”雷不苦說。
“雪會記日子。”
“人不會。”
第一具。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雷不苦把他翻過來。
翻的時候,他先摸的是那人的後頸。
“刺青呢?”
“冇有。”
“金人的屬民身上都有刺青。要麼是編戶的號,要麼是軍中的記。契丹人有,渤海人有,女真人有。”
“這個人冇有。”
“他不是屬民。”
“那他是什麼?”
“不是屬民,”雷不苦說,“又不像是逃人。”
“逃人身上有舊刺青,他會自己燙掉。燙掉了,會有疤。”
“這個人背上冇有疤。”
“他的背是乾淨的。”
雷不苦把屍體的衣襟拉開,一直拉到腰。
“路引呢?”
“也冇有。”
“他有口袋。”
“口袋裡什麼都冇有。”
“連一塊布都冇有?”
“冇有。”
雷不苦站起來,往下一具走過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
“顧家的丫頭。”
“嗯。”
“看他的手。”
顧驚瀾俯下去看。
那隻手是張開的,手指在雪裡,被凍住。
掌心朝上。
掌心上有一塊厚皮——不在中間。
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繭。”雷不苦說。
“做活的繭,在虎口、在掌根。”他說,“寫字的人,繭在這兩根指頭之間。”
“這個人有。”
“另外兩具也有。”
顧驚瀾站起來。
“三個人。”她說。
“三個人,會寫字。”
“會寫字的人——”
“是被誰征走的?”
第二具到第六具。
雷不苦看得很慢。他不急著翻臉、看嘴,他先看三樣東西:牙、指甲、手。
牙。
七個人的牙,都是好的。好得不對——北邊的人,牙上有一層黃,是吃粗糧吃出來的;他們牙上冇有。他們的牙是白的,齊的,冇有一個缺口。
——牙好,說明他們一直有東西吃。
——而且吃得不差。
指甲。
七個人的指甲,都剪過。剪得很齊,剪的是半月形。
在北邊的雪原上,冇有人剪指甲——指甲長了,一碰就斷;斷了,就留著毛刺。毛刺會掛住線、掛住布、掛住傷口。
七個人冇有一個有毛刺。
——有人給他們剪指甲。
——剪指甲的人,是有耐心的。
手。
七個人的手上都有疤。疤不在指節上,不在虎口上——在手腕上。同一個位置:左手手腕內側。
那是一道橫的疤。
“這是什麼?”
雷不苦把最年長的那隻手翻過來,看了很久。
“這不是傷。”他說。
“不是傷是什麼?”
“這是練出來的。”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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