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百裡
第十六章百裡(第2/6頁)
不用牽了。”風不問說,“狗不用人管,它會自己跟著味道走。”
“什麼味道?”
“我們的味道。”
葉孤鴻回頭,看了一眼雪原。
雪原上什麼都冇有。
“它們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走到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風不問冇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三步,然後停下,彎下腰。
他把手插進雪裡。
抽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上掛著一根毛。
不是狗的毛。狗毛粗。
這一根毛很細,細得幾乎看不見,顏色是灰白。
“這是什麼?”
風不問把那根毛舉起來,對著早晨的一點光。
“這是馬的毛。”
“馬的毛怎麼了?”
“北邊的馬,”風不問說,“冬天不剪毛。馬毛長的時候,會掉在雪上。”
“這一根是掉在這兒的。”
“掉下來多久了?”
“三天。”
風不問把毛收起來。
“三天前,有人騎馬到過這兒。”
“往北。”
“很多馬。”
——很多馬,三天前,從這兒往北。
走在最前頭的是那七個。他們在城裡做過工,認得路——哪一段雪底下是凍死的草,哪一段雪底下是坑,他們都知道。
走在最後的是風不問。他每隔一段就回頭。
葉孤鴻走在中間。
他的刀裝回來了。
刀身從棺壁夾層裡取出來,刀柄從車軸底下解下來,重新合到一處。他合刀的時候,動作很慢。合完,他把刀鞘在雪裡蹭了一下。
郝五不在。
他們已經過了十道卡。
走到第二個夜晚,五國城第一次出現在雪原儘頭。
從遠處看,那不是一座城。
那是一片黑。
一片橫在雪上的黑——黑得像雪原上裂開的一道口子。城牆是夯土的,夯得很實,落過幾次雨,雨把土皮衝掉,露出一層一層的舊夯痕,像樹的年輪。
牆上有馬麵,木柵,女牆。
牆裡冇有燈。
一盞都冇有。
“城裡有祭。”石頭說。他的聲音像紙磨紙,“祭夜不點燈。”
“祭什麼?”
“祭祖。”
“什麼時候祭完?”
“子時。”
他們趴在雪坡上。
坡上長著一層矮樹,雪壓在樹上,壓成一片一片。風從江上刮過來,帶著江水的味道——那是冰的味道,冷的,鐵的,有點腥。
葉孤鴻看著那座城。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頭,看風不問。
風不問也看著他。
“不對。”風不問說。
“哪兒不對。”
“從這兒看到城,是三裡。”風不問說,“三裡的雪地上,看不見人,這冇有錯。”
“可看不見人,不等於冇有人。”
“你怎麼知道有人?”
風不問冇有答。
他把手插進雪裡。
雪下是一層硬殼,硬殼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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