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接應的人
第十五章接應的人(第6/6頁)
麼是三月十五?”葉孤鴻問。
“因為再晚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
“江。”
樊通事把手裡那根柴,在雪上劃了一道。
“鬆花江,三月底開。”
“冰一開,江就是一條水。江一開,從南到北的路就斷了——北邊的人出不去,南邊的人進不來。”
“你們能走到這兒,是因為江封著。”
“江封著,江就是路。”
“江開了,江就是牆。”
他用柴尖在那道痕上點了三下。
“三月十五到三月二十五。十天。”
“這十天,是冰最後撐著的十天。”
“過完這十天,你們就得等下一個冬天。”
“一年。”
葉孤鴻看著那道雪上的痕。
“城裡的人知道江要開嗎?”
“知道。”
“他們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看得見。”樊通事說,“囚院在東北角。院子往北,越過城牆,能看見江。”
“每年三月,江開的時候,江上會有一聲響。”
“那聲響很大。像有人在江底下放了一口鍋,把鍋蓋掀了。”
“犯人聽不見,風大。”
“可欽宗是這個屋子裡的人。”
“他能聽見。”
“他每年等著那一聲。”
“江一響,他就知道:今年不會有人來了。”
“申時三刻,”他說,“換崗。換崗那一刻,南門有一炷香的空檔。”
“一炷香。”
“夠嗎?”
“夠。”樊通事說,“前提是,你們要走的路上冇有人等你們。”
“那條路誰走過?”
“我走過。”
“你走那條路是做什麼的?”
樊通事笑了一下。
“我走那條路,”他說,“是去送信的。”
他把話說完了,就站起來要走。
走出去兩步,他回過頭。
“還有一件事。”
“說。”
“你們隊裡那個琴師,”他說,“今天下午站在我身後的時候,把耳朵朝著我的喉嚨。”
“他知道我有話不能說完。”
“你告訴他,”樊通事說,“有些話我冇有說完,是因為說完之後,你們就走不成了。”
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葉孤鴻在雪地上找到他昨天站過的那個位置。
樊通事站著的地方,雪被踩實了一塊。
雪上的印很淺。
但印邊上有一樣東西。
一粒灰。
——一點點灰。不是煙灰。是燒過的香灰。
葉孤鴻把那一粒灰刮起來,包進一小片紙裡。
他冇有給任何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