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七日
第九章第七日(第6/7頁)
很輕。
“到了這兒,我就知道了——這條路,接不走人。”
“南邊來的人,走不到城裡。走到城外的,都死了。”
“我不能讓他們白白地死。”
他把膝上那塊布拿起來,吹了吹墨。
“所以我就寫這兩個字。”
郝五看著那兩個字。
彆來。
他不知道那兩個字是什麼意思。他隻知道,他的主子寫完這兩個字之後,第一次,睡了一會兒。
睡了很短。
一炷香。
醒來之後,他把布折起來,放進了自己懷裡。
然後他叫郝五。
“你過來。”
郝五走過去。
張叔夜把手裡一樣東西,交給他。
那是一方舊硯。
硯很小,石頭做的,一邊磨出了一個凹。
“這個給你。”
“官人,我不識字。”
“我知道。”張叔夜說,“你不用識。”
“那你給我做什麼?”
“硯比字活得久。”張叔夜說,“你拿著它,找個地方收起來。等哪天有人問起我,你就把這個拿出來。”
“誰問您?”
“會有人問的。”
郝五把硯收進懷裡。
那是他懷裡第一次有東西。
同夜。白溝河上。
河麵結了薄冰。
冰薄,走不了人。可冰上有一道劃痕——從南到北,一道很細的線。
那是有人用刀尖,在冰上劃的。
劃得很長。
劃到河心,停了。
河心那裡,冰上冇有劃痕,隻有一圈很淺的印記。
是有人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站的這個人,後來被郝五看見了。
郝五那天半夜起來倒水,看見屋外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河的南岸,看著北邊。
他不動。
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雪地上。
放好,他站起來,往北走了。
他冇有過河。他沿著河岸,一直往東走,走到看不見。
郝五第二天早上去看雪地。
那地方什麼也冇有。
隻有一片被壓平了的雪。
還有一根線——很細,麻的,是拆過的舊纖繩上拆下來的。
郝五把那根線撿起來,收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收。
他隻是覺得,線這東西,是拿來連的。
正月十一。河南岸的高地。
郝五帶他們去看那個石頭圈。
離河不遠,走半裡。
雪地裡,三塊石頭圍成一個圈。石頭都不大,一塊長,兩塊圓。圈是空的——中間的雪化過一次又結上,鼓起一個包。
“硯在底下。”郝五說,“埋了三年了。”
“為什麼不挖出來?”
“挖出來做什麼?”郝五說,“他在這兒,就是在這兒。”
葉孤鴻蹲下來。
他伸手,把最東邊那塊石頭扶正了一點。
石頭底下壓著一小片東西——不是雪,是紙角。
很舊了,被雪水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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