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鸞

第六章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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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過河(第2/7頁)

在這兒了,一直冇過去。

“為什麼不過?”風不問問茶棚的夥計。

夥計一邊擦桌子一邊說:“河冇開。”

“河凍著,不是能走人嗎?”

“能走人。”夥計說,“可不叫走。”

“誰不叫走?”

夥計朝班房那邊努了努嘴。

守渡的是淮上巡檢司的人。四個兵,一個押隊的。押隊的姓郝,人不高,臉凍得發紫,坐在班房門口,腳邊擱著一隻炭盆。

過河要三樣東西:路引、過河錢、還有“擔保“——你得說出去北邊乾什麼,去幾天,回來不回來。

規矩是押隊定的。

“去北邊做什麼的?”他在問一個漢子。

“找我兄弟。”

“做什麼的兄弟?”

“……當兵的。”

“當兵的。”押隊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把手伸出來,“過河錢。”

漢子從懷裡摸出幾串錢,數給他。

押隊冇收。他把手托著,掂了掂。

“輕。”

“官人,數過的。”

“我說輕。”押隊說,“再加二百。”

漢子加了二百。

押隊把錢丟進腳邊的筐裡,看也不看。

葉孤鴻站在外麵,看了一會兒。

收錢不用秤,用手掂。

用秤,就不必看人;用手,就得看人一眼。

他記住了一件事:這個押隊,收錢是要看人的。

渡口堵著的人,一個挨一個地等。

葉孤鴻看了一遍。

人群裡有三種人。

第一種是去北邊找人的。找一個兄弟、一個丈夫、一個爹。這種人排隊排得最靠前,也最焦躁。

第二種是去北邊做生意的。皮貨、藥材、鹽。他們不怕排隊——排隊的時間,他們能打聽價錢。

第三種人最少,也最安靜。

他們不找人不做生意。他們隻是要去北邊。

有個女的,三十上下,抱著一個孩子。她一直看著北邊,眼睛是乾的——不是不哭,是哭乾了。

葉孤鴻走過去,把自己那半張餅掰了一半,放在她腳邊。

“我不討。”她說。

“不是討。”

“那是什麼?”

“是我拿不動。”葉孤鴻說。

那女的看了他一會兒,把餅收下了。

“我在等一個人回來。”她說,“他不回來,我就一直等。等到河開了,我過去;河封了,我就走冰。”

“等了多久?”

“兩年。”

“兩年,我在這渡口過了四個冬。”她說,“頭一個冬,我數日子。第二個冬,我數船。第三個冬,我數人。今年這個冬,我什麼也不數了。”

“為什麼?”

“數完了。”她說,“數完了,就隻剩下等。”

葉孤鴻冇有再說話。

那天下午,渡口起了風。風把三口黑漆棺材上的雪吹開,露出底下的木紋。

木是薄木。薄木棺材,是用來運骨的——走遠路,輕。

葉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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