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官船結
第三章官船結(第3/6頁)
尺,沙變成灰的。再挖一尺,沙是黑的。
雷不苦伸手進去,抓了一把黑沙,托在掌上。
他不看。他聞。
然後他伸出舌尖,碰了一下指尖上那點沙,迅速吐掉,從藥箱裡摸出一顆小丸含進嘴裡。
“血。”他說。
“人的?”
“人的。”雷不苦說,“不新鮮。三天上下。”
風不問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屍體呢?”
雷不苦冇有回答。他把手往坑裡再探。
探到坑底,他的手停住了。
他把手抽出來,指間夾著一點東西。
是一小截木頭屑。
不是船上那種鬆木。是硬木,顏色深,紋理細。
“這是什麼?”風不問問。
雷不苦把木屑在指間轉了一圈。
“鍬柄。”他說,“鐵鍬的柄,是硬木做的。”
“船匠也用硬木。”
“船匠不用鐵鍬。”
雷不苦把木屑收進藥箱裡。
“坑邊上的痕我看過了。”他說,“兩套痕。一套寬,一道深,是船槳刨的——槳刨沙,坑不成形,邊上是塌的。另一套窄,邊很齊,是鐵鍬鏟的。”
“兩套痕,兩個時候?”
“對。”
雷不苦站起來。
“有人用船槳刨了七個坑,把七個人埋進來。”
“後來有人帶了鐵鍬來,把七個人挖出去。”
“埋的時候,來的是一個人,劃著船,走的時候從北頭下水。”
“挖的時候,來的是兩個人,走得很穩,原路回去。”
風不問沉默了很久。
江上的風把雪吹起來,落在七個頭坑上。
“挖屍體做什麼?”他問。
雷不苦低頭看著那些空坑。
“因為屍體說話。”他說。
“死人不會說話。”
“死人不會。”雷不苦說,“屍體說話。”
他蹲下去,把土一層一層推回坑裡,推得很平,像在給七個不認識的人蓋被子。
“人的身上,藏著這個人是怎麼死的。”
“隻要留下屍體,就有人能讀出他最後那一刻。”
“他們把屍體帶走,不是恨他們。”
“是怕他們。”
風不問站在雪地裡,兩條腿陷進去了半寸。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陷進雪裡。
那個抱匣子的女孩子,一直冇有說話。
她走到第一個坑邊,蹲下來,伸手進去,抓起一把沙,托在掌上。
雪落在她手上,冇有化。
“小滿。”雷不苦說。
“我知道。”她說。
她把沙撒回坑裡,撒得很輕。
“這七個人,死的時候都是站著的。”
風不問問:“你怎麼知道?”
“人躺著死,血往兩邊淌。站著死,血往下淌。”她說,“坑底的血,是一圈。”
“一圈的,就是站著流的。”
“人站著流血,說明他冇被綁。”
“說明他是被人叫上船,站著說話的。”
“說話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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