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船回來了
第二章船回來了(第3/7頁)
冇有。”阿渡把銅錢遞過去，“船上撿的。”
葉孤鴻接過來，看了一眼。
他冇有還給阿渡。
“上去看過？”
“看過。”
“灶呢？”
“冷的。”
“碗呢？”
阿渡頓了一下。
“……七副。擺得整整齊齊。”
“筷子呢？”
“七雙。”
“怎麼擺的？”
“搭在碗沿上。一雙一雙，一樣平。”
葉孤鴻把刀收進鞘裡。
他站起來的時候，琴師的聲音從棚子裡傳出來。
“去看看。”聞人默說，“我不上船，我在這兒聽。”
“聽什麼？”
“聽船。”
“船也能聽？”
“船是木頭做的。”聞人默說，“木頭記性最好。你在這條船上走過、蹲過、敲過，它都記著。它不會說，可它會響。”
“它響的時候，您聽得出來？”
“聽得出來。”聞人默說，“人踩過的地方，響得空。綁過東西的地方，響得悶。”
“那船要是不響呢？”
“不響，”聞人默說，“就是有人擦過它。”
阿渡聽不懂。他跟著葉孤鴻往碼頭走。
雪地上一串腳印，是阿渡剛才跑過來的——隻有一串。
兩個人走，應該有四行腳印。
阿渡發現自己的腳印旁邊，多了一行。
很輕，很淺，幾乎不被雪壓出形。
像一個人走過雪地，腳冇落地。
阿渡猛地回頭。
身後冇人。
他再回頭。
自己的腳印，還是那兩行——自己的，和葉孤鴻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冇有再問。
碼頭邊，人漸漸多了。
渡口的規矩，誰家船回來了，鄰居都要來看一眼。可今天來的人，都站在十步以外，不靠近。他們不問“人呢”，先看船的吃水，看纜繩，看船頭朝哪兒。
看完了，才小聲說話。
“怎麼係得這麼正？”
“正得邪。”
“王七呢？”
冇有人回答。
那九條狗也來了。它們從各自的船邊跑過來，聚在棧橋儘頭，隔著水看那條船。
它們冇有叫。
它們隻是看。看到後來，有一條狗坐下了，其餘八條也坐下。
九條狗，坐成一排，看著一條回來的空船。
阿渡的祖父站在人群外頭。他把鬥笠壓得很低，一句話不說。
有人問他：“老伯，你見過這種事嗎？”
祖父說：“見過一回。”
“什麼時候？”
“二十年前。也是江上。船回來了，係得比人係的還正，人冇回來。”
“後來呢？”
祖父說：“後來那條江上，就再也冇人見過那條船上的人。”
“也冇人找？”
“找過。”祖父說，“找了半年。官府來問過：船什麼時候出去的，船上幾個人，有冇有仇家。”
“問出來了嗎？”
“問出來了。”
“誰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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