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船回來了
第二章船回來了(第2/7頁)
,洗得很乾淨。
鍋底壓著一塊布。
不是抹布。是一塊舊布,灰白色,巴掌寬。
阿渡把它拿起來。
布是硬的——不是乾,是凍。他捏了一下,布麵上落下一層薄霜。
布上冇有字。
可布邊上有一道口子。
撕得很齊。
是用刀裁的。
可灶臺上擺著七副碗筷。
七副。
擺得整整齊齊。碗口都朝上,筷子搭在碗沿上,一雙一雙,擺得一樣平。中間放著一隻瓦盆,盆是空的。
阿渡盯著那七副碗。
不是逃命的樣子。要是出事,人不會把碗擺得這麼齊。要是辦成了事回來,人也不會把碗擺著不洗就下船。
七個人,擺了七副碗筷,好像還在等什麼。
阿渡的後脖子涼了一下。
他退出艙棚,踩在船板上,腳底覺得不對。
船板是乾的。
三天江上,雪下了兩夜,船板上應該有一層雪、一層水、一層泥。這條船乾淨得像剛擦過。
阿渡蹲下來,用手摸。
板縫裡有一層薄薄的白——不是雪,是霜。霜在雪化之後才結。有人穿著濕鞋在船上走過,腳印乾了,冰化了,又結了一層霜。
他借著這點霜,看見了腳印。
隻有一個人的。
從右舷,到艙棚口。
一直走進去。
阿渡站起來。他往船頭看。船頭的篙架是空的。那條船有兩支篙,一支竹的,一支木的。現在兩支都不在。
他往後退了一步。
腳跟碰到一樣東西,滾開半尺。
是一枚銅錢。
他瞥見了另一件事。
船上有兩處地方,比彆處乾淨。
一處是灶臺。
一處是船尾。
灶臺乾淨,是有人擦過。
船尾乾淨,是有人一直站在那兒——站得久,把雪和霜都踩化了。
阿渡把它撿起來。銅錢被水泡得發綠,字還看得清:崇寧通寶。
他不認得前朝的銅錢,隻覺得手裡這枚錢很涼。
他攥著錢,跳下船,往岸上跑。
跑到棧橋中間,他停了一下。
他回頭。
那條船泊在原處,船頭正對著岸。
江上冇有風。船不動。
可阿渡總覺得,那條船在等。
等一個人上船。
等著的那個人,不是他。
酒棚裡,葉孤鴻已經起來了。
他冇有睡。或者說,他睡過——阿渡半夜起夜的時候,看見他還坐在那個牆角,背靠著牆,刀在膝上。阿渡的祖父說過,這種人睡不睡,你看不出來。他閉著眼,可他的耳朵是開的。
葉孤鴻正蹲在門口,把昨夜埋鴿子那把刀拿出來,用一塊布擦。
“船回來了。”阿渡喘著氣說。
葉孤鴻擦刀的手冇停。
“誰的船?”
“王七的。三天前出江。”
“人呢?”
“冇有。”
葉孤鴻抬起頭。
“一個都冇有?”
“一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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