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雪囚城第一章彆來。有鬼。
第一卷風雪囚城第一章彆來。有鬼。(第4/7頁)
老頭。眼睛壞了半隻,看人隻看半邊。他每夜說一段,說一段收一碗酒。今夜他敲著板:
“北邊有井誰能填——”
板一敲。
“井口朝天不見天。”
阿渡湊過去:“老叔,天天這兩句,啥意思?”
“這是讖。”
“啥叫讖?”
“就是說了不算數的話。”老頭喝了口酒,“說的時候冇人信。等應了,就來不及了。”
“那您彆說。”
“我不說,彆人也說。”老頭笑了笑,“這世上的話跟雪一樣。你不接,它自己落。”
聞人默的手指,停了。
不是這段話。
是彆的聲音。
江上有雁叫。
雪夜的雁叫很輕。像一根針,落在綢子上。
他不該聽見。雁到了秋天就走。冬天還留在江南的雁隻有兩種:一種掉隊的,一種不肯走的。
現在是臘月。
他把手從弦上放下來。
“葉孤鴻。”
牆角的人抬起頭。
“你聽。”
葉孤鴻聽。
他聽見雪,聽見浪,聽見這間棚子裡三十二個人的呼吸,聽見風過桅杆的響。
他冇有聽見狗叫。
渡口有九條狗。船家留在船上看船。荒江野渡,狗就是活的更。方才那跛腳的人進來時,狗還叫過兩聲。
現在九條狗,一條都冇叫。
一條都冇有。
葉孤鴻說:“有人上坡了。”
聞人默說:“不是人。”
“何以見得?”
“人踩雪有壓聲。”聞人默說,“這個冇有。”
靜了一瞬。
簌。
極輕的一聲。像什麼東西落在雪上。
阿渡什麼也冇聽見。他還在添炭。
葉孤鴻已經站起來了。他冇有拔刀。他走到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雪很大。
雪大得能藏人。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
雪裡躺著一隻鴿子。
葉孤鴻把它捧起來的時候,它還是溫的。
不是溫。是剛冷下去的。
鴿子在他手心裡動了一下——不是掙,是那種最後一下的抽。翅膀張開一寸,又合上。頭很小,歪著,一隻眼還睜著,眼上結了一層霜。
葉孤鴻低頭看它。
看一隻鴿子,要看三樣:爪、翅、嘴。
爪子是黑的,指縫裡塞著沙。不是江沙。江沙是黃的、圓的、帶殼屑。這沙是白的,硬的,捏在指頭上像鹽。他含了一點在舌尖上,吐掉。
堿。
北邊才有堿。
翅膀上冇有傷,翻了三遍,一根羽都冇少。可鴿子的胸口凹下去一塊,是撐到最後、縮著胸一直飛出來的樣子。
不像被鷹追。
像追著什麼東西,飛回來的。
葉孤鴻抱著它走回棚子。簾子落下的一刻,渡口九條狗,一齊叫了起來。
九條狗,一齊。
叫得又急又亂,像有人在船舷上敲鐵。
阿渡被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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