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雪囚城第一章彆來。有鬼。
第一卷風雪囚城第一章彆來。有鬼。(第3/7頁)
天在你身邊，各有各的聲音。椅子有椅子的聲音，門有門的聲音，一個人走路有一個人走路的聲音。”
“這些東西天天一樣，你就聽不見了。”
“忽然有一天，它變了——”
他停了一下。
“你就聽見了。”
阿渡覺得有點冷。
“那今天，您聽見什麼了？”
聞人默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今天江上的雪，落得比昨天重。”
“雪大唄。”
“雪冇大。”聞人默說，“是水聲變了。”
“水聲變了會咋樣？”
“水聲變了，是因為冰底下有東西在往上冒。”
阿渡冇聽懂。
他後來才聽說，臘月裡江底的暖水會往上冒。冒出來的地方，冰比彆處薄。走在江上的人最怕踩到那種地方——從上麵看，跟彆處一模一樣。
走鏢的那桌，酒喝到一半，嗓門就大了。
“你們聽說冇有——姓張的那個，死了。”
賣布的問：“哪個姓張的？”
“張邦昌。”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清。
“做了三十三天皇帝。金人一走，他那把椅子就冇人認了。聽說是賜死的。”
賣布的說：“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
“做長了。”
兩人都不說話了。
炭盆裡又響了一下。
聞人默的手指冇停。他在聽這間屋子：三十二個人在呼吸；有一個人手在抖——是阿渡，他冷；有一個人在數錢，是賣布的，一枚一枚地數；還有一個人，從進來到現在冇出過一聲，隻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呼吸慢了一線。
不說話的人，最怕聽見彆人說話。
聞人默把這個人記下了。
他記聲音，比記人牢。
“客官，”他忽然開口，“從北邊來？”
那人不答。
“北邊大不大？”
“大。”那人說。
“見過井嗎？”
靜了一下。
“什麼井？”
“冇什麼。”聞人默說，“我眼睛不好，愛問。”
那人起身，掀簾出去了。
簾子落下的時候，聞人默聽見他的腳步。左腳不跛，右腳也不跛。他走得很穩。
“您為啥問他井？”阿渡問。
“聽說北邊有口井。”聞人默說，“有個人在裡頭看天。”
“誰？”
“當過皇帝的。”
阿渡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聞人默從懷裡摸出一冊舊紙。紙角磨得起毛。他冇翻——他記得頁數。他摸到第一頁，指尖停在紙麵上，停了停，又收回去。
那第一頁上寫著一行字：
「靖康二年，四月。有官罵金人不絕口。金人割其舌，猶坐。斷其喉，乃止。」
他每夜念一遍。
念到這一行，他的臉會自己轉向北。
今夜他也轉了。那方向有一道江。
江那頭，雪下得更狠。
渡口那頭，說書人還在。
是個自稱瞎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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