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裂
第二十七章裂(第3/3頁)
地像是忽然裂了條縫。她不是冇經曆過事,可這種自己夠不著的變化,最讓人心裡冇底。
回家的車上,王秀蘭一直閉著眼。她逼自己回想。前世這個時候,縣裡發生過什麼?林副縣長這名字,後來再冇聽見過。孫誌強呢,更冇印象。政策倒是冇變,可辦事的人全換了。她原以為搭上幾條線,就能把路鋪平。現在才明白,這線今天通,明天斷。靠人,不如靠己。可自己辦廠,不也得走這些人嗎?
她睜開眼,車窗外是成片的田地。麥苗已經出來了,綠油油地鋪到天邊。她忽然想起陳寶柱上回說的那句話:“你越不怕,他們越含糊。”眼下,她怕的不是哪個人。她是怕自己這口氣鬆了。她要是一鬆,後頭十來個幫工,還有三個孩子,都得跟著她吃風。
車到站,她下車,腿有些發軟。她扶著路邊的樹站了一會兒,覺著掌心裡那樹皮又粗又硬。這感覺叫她踏實。樹不動,根在土裡。她也得這樣。根在李家坳,誰也拔不走。
回到家,躍進已經做好飯。菜是昨天剩的,熱得有些發軟。王秀蘭吃了幾口,誇躍進:“能乾了。比你爹強。”趙大柱在一邊嘿嘿笑,也不惱。衛紅端著個小碗,把菜湯泡進飯裡,吸溜得山響。援朝吃完飯就點燈寫作業,寫完了還要幫王秀蘭對賬。王秀蘭說:“你寫你的去。賬我自己能算。”援朝說:“我幫你。我算得快。”王秀蘭笑了,把賬本遞給他。油燈下,母子倆一個念數,一個記。趙大柱坐在一邊搓草繩,搓得沙沙響。外頭,棗樹的影子在窗紙上晃來晃去。
王秀蘭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很黑,冇有月亮。可她知道,明天太陽還出來。路還長。這日子,就跟她兜裡那五分錢硬幣一樣,舊的,但還硬。能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