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滿山都是錢
第四章滿山都是錢(第1/4頁)
天剛擦亮,王秀蘭就帶著援朝上了後山。
路不好走,碎石多,兩邊的野草上全是露水,褲腿冇走幾步就濕了半截。援朝跟在她身後,背了個小簍子,手裡攥著一根棍子,走一步戳一下地。他不說話,但眼睛四處轉,像頭一回上山一樣。
“娘,”他忍不住問,“山楂真能賣錢?”
“能。”
“那山上的山楂不都是野的嗎?野的也能賣?”
“能。”王秀蘭說,“野的才好。冇打藥,肉緊實。”
援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他快八歲了,早過了把什麼都當新鮮的年紀,可昨晚上那碗白麵油渣讓他心裡一直熱著。他隱約覺得,跟娘上山這件事,跟吃白麵是有關係的。不然為什麼娘突然說要去摘山楂?
爬到半山腰,王秀蘭停住了。
她站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往前麵看。漫坡的灌木叢裡,山楂樹一棵挨著一棵,枝頭掛滿了果子,紅彤彤的,密得像燒著一片火。果子是深紅色的,被霜打過一輪,有幾顆已經落了,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跟紅毯子似的。風一吹,滿山的酸香撲過來,濃得發膩。
援朝看呆了。他從來不知道後山上有這麼多山楂樹。滿眼都是紅,連枝頭的葉子都染上了紅影子。他仰頭看娘,王秀蘭的眼睛也眯起來了。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從樹上摘下一顆,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小口。
酸。酸得兩頰發緊,牙根發麻。可酸的後麵,有一股淡淡的甜,若有若無,像從很深的地方泛上來的。她嚼了兩下,把核吐出來,說:“好果子。”
援朝也摘了一顆,學著她的樣子擦乾淨,放進嘴裡。剛咬下去,小臉就皺成了一團,嘴咧著,眼睛擠成一條縫。
“娘,太酸了!”他喊。
“酸的好。”王秀蘭說,“霜打過了,再曬成乾,味就正了。”
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條麻袋,抖開,開始摘。她摘得快,一隻手拉枝,一隻手順著枝條一擼,果子成串地落在手心裡,再往麻袋裡一塞。動作利索得像乾了半輩子。援朝在下麵撿落果,一顆一顆往簍子裡扔。他撿得高興,嘴裡還哼了兩句,王秀蘭冇聽清,像是從學校學來的歌。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麻袋已經滿了。王秀蘭紮緊袋口,掂了掂,足有四十來斤。援朝的簍子也滿了,沉得他腰都彎了,他咬著牙跟在後頭,一路上歇了三次。
到家的時候,躍進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請了一天假,也冇去學校,見娘回來,忙迎上去接簍子。王秀蘭把麻袋往院子裡一放,說:“倒出來。”
滿院子的紅色鋪開來,像誰打翻了一筐瑪瑙。衛紅坐在門檻上,看得眼都直了,伸著小手去抓。王秀蘭拿了一顆,用刀劃開,去了核,把果肉塞進衛紅嘴裡。孩子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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