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唯有高俅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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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唯有高俅可以
踏出隆祐宮的朱漆大門,寒風撲麵,高俅心中百感交集!
不得不說,向太後走得實在太早。
這位曆經三朝的深宮老人,看透黨爭虛偽,看透朝臣人心,更看透蔡京、曾布之流的野心與狡詐。
隻要她在世一日,這群投機弄權之臣便始終有所忌憚,不敢肆無忌憚把持朝局、攪動風雲。
可天道無常,人壽有儘。
她這一去,朝堂製衡的最後一道枷鎖,便就此碎裂。
往後的大宋,便是奸佞當道、小人橫行的溫床。
但最讓高俅心底發涼的,從來不是蔡京的狡黠,也不是童貫的弄權,而是大宋刻在骨子裡、無可撼動的製度死局。
宋朝,是曆代最特殊的王朝。
經濟繁華、文教鼎盛、文士如雲,堪稱封建時代的巔峰,可唯獨軍備孱弱、武人卑賤,活脫脫一個嚴重偏科的盛世學子。
究其根源,就是太祖皇帝得位不正,陳橋兵變、黃袍加身,靠的是武將兵權奪權。
登基之後,為絕後患、穩固皇權,他一手定下了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國策,刻意打壓武將、抬高文官,以文製武、分化兵權。
將士大夫直接提成了皇朝合夥人,換來了百年朝堂安穩、無武將叛亂,卻也親手埋下了大宋百年積弱的禍根。
文官掌軍、文臣製衡武將,武人立功無爵、位高權重遭疑。
在大宋,文官犯錯,尚可貶官閒置、保全性命;
武將但凡功高震主、聲名過盛,便是死罪、疑罪。
這一刻,高俅真切讀懂了何為武人原罪。
方才太後那句敲打,字字冰冷、句句誅心。
若他稍有得誌猖狂、恃寵而驕,即便官家信任、聖眷濃厚,太後也會毫不猶豫除掉他。
若是他是科舉出身的文臣,身居近臣高位,何須如此步步謹慎、如履薄冰?
說到底,隻因他是武官。
武官的榮辱,從來不由功績定論,隻由朝堂猜忌定論。
想到此處,一個名字驟然浮現在高俅腦海——狄青。
那是大宋最耀眼的武人傳奇,是西夏人聞之色變、望風而逃的鐵血名將,是憑一己之力撐起西北邊防的護國柱石。
他出身行伍、百戰餘生,憑戰功一路做到樞密使,登頂大宋武臣巔峰。
可他的結局,可悲、可歎、可笑。
世人皆知狄青畏韓琦,卻少有人深究其中的刺骨屈辱。
狄青身為樞密使、堂堂當朝最高武職,見到文官韓琦,始終恭敬垂首、謙卑躬身,甚至比韓琦夫人還恭敬。
哪怕位分相同,他依舊恪守武人本分,處處退讓、時時謹慎。
可這份謙卑恭敬,換不來半分尊重。
韓琦當著眾人之麵,輕描淡寫一句嘲諷,道儘了大宋武人的卑微:
“東華門外唱名者方為好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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