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名字(第1/3頁)
娘的墳前,新土還濕著。
陳康寧跪了三天。三天裡他冇吃冇喝,就那麼直挺挺地跪著,手裡攥著一把黃土。阿瑤——不,陳宴然——縮在他旁邊,小臉埋在他胳膊上,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第四天清晨,陳康寧終於站了起來。膝蓋已經跪得發紫,兩條腿像灌了鉛,但他還是穩穩地站著。他把妹妹拉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宴然,走。”
“哥,我們去哪?”
“離開這裡。”
陳宴然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座新墳,眼淚又湧了上來。陳康寧蹲下身,用袖子給她擦了擦臉。
“宴然,你知道爹為什麼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小姑娘搖搖頭。
“爹說,‘宴’是平安喜樂,‘然’是坦然自在。”陳康寧的聲音很輕,“他說,亂世裡能活得平安喜樂,坦然自在,就是最大的福氣。”
陳宴然抽了抽鼻子:“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陳康寧沉默了一下。他想起三年前那個晚上,娘在油燈下給他講起名字的由來。那時爹還活著,剛從山裡回來,身上帶著草藥和泥土的味道。
“爹說,‘康’是安康,‘寧’是安寧。”他望著遠處的湘山,“他說咱們家世代采藥,不求大富大貴,隻求一世安康,歲歲安寧。”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很苦的笑。
“可惜,這世道容不下安康安寧。”
陳宴然攥緊了他的手:“哥,我恨他們。”
陳康寧低頭看著妹妹。她才九歲,眼睛裡卻有了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宴然,聽哥說。”他的聲音很認真,“恨可以,不甘也可以。這些東西,哥心裡也有。但你不能讓恨把你變成和那些畜生一樣的東西。爹和娘給咱們取的名字,不是讓咱們去當畜生的。”
陳宴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記住咱們的名字。”陳康寧站起來,握住腰間的五彩長劍,“康寧,宴然。這是爹娘的期望。就算這輩子都實現不了,也不能忘了。”
他拉著妹妹的手,離開了青石鎮。
走出十幾裡路,陳康寧忽然停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手臂上的那道符文在微微發燙,從手腕到肩膀,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流動。
“哥?”
“冇事。”他握了握拳,繼續走。
但他知道,從握住那把劍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就變了。
那天夜裡,他們在一座破廟裡落腳。陳宴然睡著了,陳康寧坐在火堆旁,把五彩長劍橫在膝上。火光映著劍身,那些流轉的光芒漸漸凝實,變成一行行細小的文字,浮現在劍身上。
“劍修之道,以氣禦劍。武者之道,以力破法。二者相悖,自古無人可兼。然吾窮三百年,以身為橋,以魂為引,開一體雙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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