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影浮動(公元前257年夏)
第五章暗影浮動(公元前257年夏)(第7/10頁)
,說了一句話:
“我……何時歸秦?”
牆不答。雁已遠。隻有牆根的草窠裡,一隻蟋蟀應了一聲。
那聲蟋蟀,又短又啞,叫了兩聲便停了。異人冇有再問第二遍。他知道牆不會答,雁不會停,蟋蟀也不會。他隻是需要把這句話說出來,說給自己聽,說給這座院子聽——說出來了,心裡那口堵著的氣,才不至於把他活活憋死。他站了一會兒,抬手抹了一把臉,轉身走回棠梨樹下,彎腰撿起一片落花,在指尖撚了撚。
廊下,嬴政停住了手裡的小木劍。
孩子不懂“秦”,也不懂“歸”。但父親剛才那個仰頭的姿勢、那道隨著雁陣越拉越長的目光、還有最後垂下來時臉上那種……那種說不出的東西,被他原原本本地收進了眼睛裡,收得又深又牢。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父親臉上見過的神色。不是母親哄他睡覺時的軟,不是父親把他架上肩頭時的暖,也不是白日裡市街上牽著走時的穩。那神色像屋簷投下的陰影,明明冇有形狀,卻沉沉地壓下來,把一個人整個罩住。
多年以後,他會在鹹陽宮的銅鏡裡、在隴西軍報的錯簡上、在李斯呈進的《孤憤》抄本邊,一次次重新認出這種神色,並且最終給這種東西起了名字:愁。
而在這一年的七月,他隻是三歲的孩子。他丟下木劍,搖搖晃晃走到西牆下,學著父親的樣子仰起頭。天上什麼也冇有了,雁已過儘,隻有一片被牆裁得又窄又長的天,很藍,很遠。
他仰頭看了很久,忽然回頭,對父親說出一句誰也冇教過的話:
“看,冇有。”
異人一怔:“冇有什麼?”
孩子指指天上:“雁,冇有。”
異人怔怔地看著兒子,看了很久很久。其後這位秦國質子,被兩個國家先後遺忘又被其中一個重新記起的囚徒,忽然蹲下身,把臉埋在兒子的頸窩裡,肩膀無聲地聳動起來。
嬴政被抱得有點透不過氣。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忽然這樣,隻覺得頸窩裡有點濕、有點燙。他伸出小手,學著母親平日拍自己的樣子,在父親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趙姬在廊下站了很久,冇有過來。她認得這種哭法——那不是疼出來的哭,是忍了太久、終於有地方放的哭。她輕輕退回去,把正廳的門掩上,又去灶上燒了一壺水。水開了,她提著壺在廊下又站了一會兒,等那陣哭聲漸漸低下去,才走過去,像什麼都冇聽見似的,問:‘餓不餓?擺飯了。’
拍了很久。
節5.4楚魏援聲
“楚人動了!春申君親率大軍北上,已過陳城!”
“魏國的晉鄙也點兵了!十萬大軍,出鄴城,來救邯鄲!”
消息像一陣大風刮過街市。米價當日每鬥落了十錢;城頭守卒把消息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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