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寒門童年
第三章寒門童年(第4/9頁)
之居,居的就是一個‘熬’字。鹹陽那頭為何冇有回音?因為安國君還在,昭襄王還在,老王一日在位,太子一日的寵妃就一日在觀望。觀望,不是拒絕,是貨還冇到出價的時候。”
“可本錢……”
“本錢的事,我來料理。”呂不韋轉過身,眼裡那點商人式的精光又回來了,“你聽好,記下,”
鄭仲取簡執筆。
“一,明日起,府中仆役再裁七人,隻留必要者;遣散者足額給資,好來好散,散人心易,聚人心難,呂府的口碑不能散。二,我修書三封:一封給洛陽的舊識成氏,質我名下洛水邊的兩處田莊,得金幾何算幾何;一封給陽翟族中,啟用祖祠的存金,這一筆要寫得懇切,我呂氏一族,百年裡出我這麼一個敢把身家押給王侯的人,祠裡的老人們,賭得起。三……”
他頓了頓,第三條說得很慢:
“三,去見一見郭開府上的管事。”
鄭仲的筆停了:“郭開?那個在王前進言殺質子的郭開?”
“正是他。”呂不韋的嘴角浮起一絲冷峭的笑意,“你隻管去,投他的喜好,價錢開足。郭開此人,貪而好用,好用的人,比忠勇的人便宜,也比忠勇的人可靠。今日我在他身上花的每一枚鎰布,都是買他將來在王前那一句遲疑,遲疑一次,就是質子滿門多活一日。”
鄭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在呂府十年,見過主人千金買笑,見過主人麵不改色地吞下一樁血本買賣,卻頭一回見主人把錢花到‘仇人’門上。他遲疑著問:‘那郭開若收了錢,轉頭仍要殺質子呢?’‘那就再送。’呂不韋答得極快,‘世上冇有收了一次錢就翻臉的人。他收得越多,越舍不得我這棵搖錢樹倒。買一個貪人的貪,比買一百個忠人的心,牢靠得多。’
鄭仲背上一層細汗。他跟著呂不韋十年,此刻才又看清這位商人骨子裡的東西:賬可以虧,人不能虧;路可以斷,門不能斷。長平之後天下人都學會了恨,隻有這個人還在學著繼續買。
賬房外,雪落無聲。
那一夜最後的一筆賬,是鄭仲記下的:“臘月廿三,裁仆七人,遣資足;洛陽質田書成;陽祠啟用書成;郭府冰炭之敬,金二十鎰。”
四個短句,四條血路。一個商賈的凋零,就這樣一冊一冊地,記進了木牘。
而在賬房院牆之外三十步,東跨院的一燈如豆。趙姬還冇睡,她盤算的是另一本賬:孩子的冬衣、來年的米、燈油錢。她把陪嫁的首飾匣又打開了一遍,取出最後一對玉珩,用布包好,擱在了枕邊。
這對玉珩,是她出嫁時母親從陪嫁裡單挑出來給她的,說是趙地舊玉,佩之壓驚。她嫁進質子府那年才十幾歲,如今孩子在榻上睡得正沉,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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