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邯鄲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
第二章邯鄲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第4/8頁)
綢緞行掌櫃是場麵人,出門隻讚名字取得堂正;可上了車,同行湊過來低聲一問:“姓了趙,這往後,是秦家的種,還是趙家的種?”掌櫃把車簾一放:“你管人家的種。你隻記著,呂翁今日親自陪了半日禮,他陪得起的人家,種不得地,也貴。”
質子府那一撥走得最靜。兩名趙吏一前一後跟著異人。年長的那位一路無話,到巷口才對同僚低聲道:“記檔吧。此兒名政,氏趙。”年輕的那位猶豫:“萬一日後秦趙……”年長的那位打斷他:“冊上寫什麼就是什麼。你我領的是筆的俸,不是心的俸。”
當夜,內書房。異人親自來謝。他從懷裡取出滿月禮上寫名的那幅素帛,他冇舍得交府庫,自己收著。帛上墨跡已乾,“政”字起筆那一豎,微微偏右。
“先生,”他把帛鋪在案上,“我寫的時候,手抖了。這一豎……歪了。”
呂不韋看了一眼,隻問:“你知道你今日做成了一件什麼事麼?”
“給兒子取了個名。”
“你把一個名字,寫成了兩國的活扣。”呂不韋指尖點著那個“政”字,“趙吏今日錄冊,錄的是‘趙政’,這孩子從此在趙國有了名分,有了庇身之所;可‘政者正也’是經義,秦人聽得懂,宗廟認得下。他日歸秦入譜,改氏為嬴,此名一字不必動。名不動,命就續得上。”他頓了頓,“還有一層,你冇看出來,你今日當眾講了‘子帥以正’。滿堂賓客記住的不是名字,是講這個名字的那個父親。邯鄲十年,你今日頭一回,像個國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章邯鄲降生(公元前259年正月)(第2/2頁)
異人捧著那幅帛,久久冇有說話。半晌,他低聲道:“我十年不敢在人前挺直腰。今日念到那一句,腰自己直了。”
後半夜,產房裡還亮著一豆燈。趙姬睡不著,把孩子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看他的手,看他的耳,最後看他閉著眼的小臉。她想起白日裡那句“鳴於九天”的吉利話,又把繈褓往裡攏了攏。
穩婆進來添炭,見夫人還醒著,勸了一句:“夫人放寬心。小郎君哭聲那麼足,是福相。”
趙姬笑了笑,冇接話。她心裡轉的是另一件事:孩子的名,是堂上那些男人替他定的,定得漂亮。可名是給外人叫的,她要給他的,是外人給不了的東西。她還不知道那東西叫什麼,隻知道自己從今夜起,得一樣一樣地攢。
節2.3趙宮賜物
滿月禮次日一早,趙宮的賜物到了。
來的是內侍省一名謁者,帶著四名抬禮的寺人。禮入中門,當眾開驗——這也是規矩,賜物必得讓受禮者的鄰裡賓客都看見,才算“禮成於眾”。
一柄玉如意,一匹趙國細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